白色路虎停在lc大厦门口,这座悉尼古老的摩天建筑散发着逼人的气场。

    安芮从驾驶座走下来,绕过来等在副驾门外。

    他下车,犹豫了一秒,轻揽她入怀。

    按下电梯39层,不多时,便听“叮”的一声响。

    她抬眼看他,他莞尔,握紧她的手。

    走进iage的办公区,一水的白皮肤,唯独坐在最里间格子间的人,有着和她一样的肤色。

    寂寞的颜色。

    他听见她说,“陈迟,我要回国了,过来道别。”

    声音决绝,却透着一丝颤。

    他听见那人说,“芮芮,你听我解释……”

    原来,她叫芮。

    她的手在身下悄悄捏住他的,他立刻会意,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举起来,炫耀般地扬扬。

    昂贵的cartier钻戒闪着两束耀眼的光,仓皇低下头的瞬间,竟然刺痛了她的眼。

    定是被那强光晃到了,不然,怎会两眼微红。

    她贴进身侧男人的怀,娇羞溢于言表,“亲爱的……”

    他看见对面的男人一拳打在身后的隔板上,他听见她心里的痛。

    他更感受到,裤兜里iphone的猛烈震动。

    接起来,助理林浩在电话里嚷嚷,“老大,再不来就误机了!”

    他搂起女人的肩,“亲爱的,我们还要赶飞机。”

    她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这就走。”

    只轻轻扫过陈迟一眼,她便决然回过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尖锐刺耳。

    一步一步,都似刺进了她的心。

    呆滞如陈迟,竟忘了怎么去挽留。

    她走了,只留下明晃晃的钻石光芒。

    她一路超车,顾不得擦眼角的泪。

    男人不懂,既然放不下,却为何还要做的这么绝。

    终于赶在起飞前停在机场。

    他微侧头,看她宠辱不惊的脸。

    睡了她的初夜,她不哭不闹,竟让这位情场老手微觉内疚。

    她更是执意要送他来机场,当做谢他肯演那出戏。

    “对不起。”他说。

    “快起飞了。”她回他。

    同他一样,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顿了顿,下车。

    下一秒,一抹白色绝尘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方觉后悔,还没有问,她姓什么。

    他竟想知道,她回国,是回哪里。

    男人嘲讽般的笑挂在脸上,易司城,你忘了她怎么要挟你的?

    安芮回到酒店退了房,驱车来到房屋中介,接着又去了车市。

    一切手续办妥,打给美国brown研究生部。

    她只说了句“this is anrry。”对方便立即会意,喜出望外。

    临过安检前一秒,她回眸。

    就在那一刻,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砰的一下碎了。

    留下一地芳华。

    再见,悉尼。

    再见,韶华。

    幸福,也渐行渐远了吧。

    君不见,悉尼国际机场大厅里,一抹焦急的身影,惹人心疼。

    他冲向飞往香港航班的安检口,却终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眼泪,竟然决堤。

    空乘小姐走过来给她盖上薄毯。

    “thanks。”她睁开眼。

    方才的浅眠,曾经的一幕幕涌进脑海。

    竟像是梦魇,挥之不去。

    她看见她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只身来悉尼大学读书,仅为能在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

    她看见她梳着马尾,堵在陈迟上课必经的路上,大声地告诉他,“我一定会追到你!”

    她看见他牵着她的手,脚下踩着黄金海岸的沙,晒着斜阳,暖着心房。

    她看见她窝在他怀里咯咯笑,她看见他眼角染上的宠溺。

    她看见,如缕的尘烟,带着往日的笑脸,散了。——

    昨晚,她本想去他的公寓和他庆祝,她毕业了,她可以了。

    终于决定把自己交给你,可是陈迟,你又怎么忍心伤了她。

    她偏爱的他的薄唇,吻在陌生女人的嘴上;

    他从不让她弄乱的发,纠缠在陌生女人的指尖;

    她从未见过的他的火热与激情,燃烧在陌生女人的身上。

    散了,都散了。

    她能做的,只有离去。

    别无他法。

    她想,也许,一切都是缘。

    缘散了,心也该跟着死了吧。

    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易司城戴上墨镜。

    “通知各部门经理,7点半准时开会。”

    林浩面露难色,“老大,又加班啊?”

    男人坐进候在外面的lio,声音波澜不惊,“水上中心年初动工,你来跟进?”

    林浩缄口,乖乖发了内部邮件。

    车子直接开到总部大楼前,男人只回办公室简单洗个澡换了身衣,便出现在会议室。

    意气风发。

    窗外,夜色已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