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还在公司,晚饭别等我了。知道了,拜。”

    放下手机,安芮一边吃西点,一边盯着设计图发呆。

    如何能最精简材料又能最完好地展现水上娱乐中心的品牌精髓?

    安芮闭上眼,回想起在美国读研时的一幕幕。

    她记得craig whartan受邀来brown做讲座时说的那几个字:“城市理念”。

    她记得她起早贪黑熬夜赶图时,四下无人的寂静。

    她记得踏上那片陌生土地时,心里的俱惮。

    她记得……

    思绪继续往回倒,突然就倒回了那片草原,那片葱郁。

    她挂在他的身上,指着树上的考拉,“你说,我和它谁更可爱?”

    他把她窝在自己宽大的羽绒服里,看着不远处的袋鼠欢快蹦,唇印上她的发。

    她在澳洲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他第一份工资挣来的棕色ugg。

    在澳洲的几年,每个冬天她都把它拿出来穿。

    他说昨天不是才买了新的吗?

    她心里默默说,我念旧。

    他说,感谢上天把她带到他身边。

    他说,他要用尽一切力气去爱她。

    他说……

    猛然睁开眼时,眼角已不争气地湿润。

    再定睛,霍地站起来。

    “韩总。”她别过头抹了抹眼角。

    男人玩味地拿起桌上的咖啡,“晚饭就这个?”

    她不做声。

    韩轩向前几步靠近她,“走吧,下去吃饭。”

    “韩总,请问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一句话,韩轩噎在哪里。

    半晌,他重整旗鼓,“就吃个饭而已。”

    “多谢,不必。”说着她坐下来,重新盯着电脑屏幕。

    明晚交不了图,想必aanda会看扁她。

    她安芮虽是个落地凤凰,但好歹也是真才实学。——

    莫然咬着嘴里的猕猴桃,倚在浴室磨砂玻璃门上,“安芮,就你,落地凤凰?你明明是自己把翅膀打断了硬要往地上掉。”

    “我看着aanda身上那valento心里就难受。”里面人回道。

    “切,我给你信用卡你又不用,少来苦情戏。”莫然吃掉最后一口。

    “那是两回事。”

    “行了,回去乖乖把婚结了,就什么都有了。哎,跟你爸说说,先见上那人一面,把账户恢复了再说。”

    门倏地被拉开,“然然,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莫然撇了撇嘴,“上班第一天就有艳遇啊,我跟你说啊,我最羡慕办公室恋情了,可惜自己没机会。”

    安芮乜了她一眼,“早上那账还没跟你算呢。”

    “什么账?”

    裹着浴袍出来,“你去公司真有急事啊?”

    莫然不安地笑笑,“你和易司城……真有过节?”

    她从华晟晞那里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些事,不由得替安芮担心起来。

    “不早了,休息吧。”安芮迅速打住刚刚的话题。

    莫然满腹狐疑地走回主卧,正对上某人精壮赤/裸的身子,一双冒着欲火的眼仿佛在告诉她,下一秒,他就能把她正法。

    女人一脸难色,“老公,今晚就不要了吧……”

    男人已经拉过她的身子倒在床里,“然然不乖,老公要罚……”

    关上房门,安芮打开衣橱。

    衣裙、皮包依次摆上床,拿出相机“咔咔”几声。

    最后,她窝进床里发呆。

    她要熬夜加班,她要拼命赶图。

    她不忍一直打扰莫然。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像她这样身份,早就接受了商业联姻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固执?

    说不清道不明,安芮,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手机突然响,安芮吸了吸鼻子,“妈。”

    “小芮,你现在在哪里住?”

    “我住在莫,莫然帮我租的公寓。”

    “小芮,地址可以告诉妈妈吗?”秦雅欣的声音很抖,女儿从来都衣食无忧,突然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当妈的心疼。

    “妈,太晚了,早点休息吧,你和爸都注意身体。”

    她无力地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安芮,你可以做到。

    你可以。

    安芮一早赶到办公室,头不抬眼不睁地忙,总算赶在下班前把设计稿给了aanda。

    岂料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到手边,继续埋头看文件。

    见安芮还站那儿,aanda略微不满地抬眼,“行了,出去吧。”

    “哦。”安芮轻手轻脚走出来。

    心里有些委屈,自己熬夜赶一份早已定稿的图,在aanda看来却像小事一桩。

    也是,呼风唤雨从来都是那些有权有势人的癖好。

    她甩甩头,自己适应角色的能力还真快,一夜间就习惯了一穷二白的新身份。

    安芮坐回去,开始往网上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