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芮绞着手指,脸上早已尴尬而又焦急地泛红。

    男人的心跳自出租车停下那一刻起,便一直紊乱着频率。

    面上,却依旧死灰样的冷漠,不开口,只是孤零零地盯着她。

    似在等她,说出那个她所谓的忘了说的事。

    漫不经心地抬眸,安芮的目光却怔住,再也抽不回来。

    易司城眸子里的灰暗,她看得真切。

    这个男人似是从第一眼认得起,便一直都意气风发。

    不管是酒吧里的迷乱,还是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不管是暗夜里的缠绵,还是晨间特有的朝气……似乎他永远都洒脱着英气。

    光彩照人。

    如今这般,太不像他。

    夜风,扫着股股暖流,袭向脱离了冷气庇护的人。

    热到破碎,片甲不留。

    许是他眼神里有着蛊惑人的毒气,隔着夜风吹过来,乱了心智。

    女人的唇,突如其来贴上他的,微凉,带着蜜样的甜软。

    凭着记忆,安芮学着以往他吻她的样子,从唇,一直细碎地啃咬到喉结,再到颈下裸/露的肌肤。

    易司城怔住,却依旧不为所动。

    安芮吻到浑身发热,便自顾自地脱下外衫,把脸埋进男人精锐的胸膛。

    那一刻她在想,纵然她再冷漠,也需要一个情感的发泄点。

    似是找到了那个可以出漏她脾气的点,便不再犹豫。

    上身只着内衣的她,笨拙而又忙乱地吻在男人身上。

    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衬衣下摆袭进去,摸上壁垒分明的紧实,触感绝佳。

    她的吻和抚摸,都无技巧好谈,更无章法可循。

    却确定,她的所为,总归惹醒了男人骨子里的那股气息。

    偷偷抬眸,她瞧见,那熟悉的戾气。

    不出所料,她紧贴进男人怀里的身子,被无情拔了出来。

    易司城鄙夷别过头,冷冷丢出几个字,“把衣服穿上。”

    忖度半秒,眼波轻转,勾起唇角之时,纤细手臂又挂了上去。

    “易总,不是说……今晚要……怎么,体力……不支了?”指尖点点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微烫。

    女人声音很媚,似是能滴出水。

    安芮听着自己那透着骚劲儿的腔调,只觉恶心。

    却不得不这样做。

    红唇更贴近几分,饱满的双峰,点火般压在男人身上,“易总……只有你的技术……才可以让人家满意……就今晚……好不好……嗯?”

    低眉,自己的身子,就那么只着寸缕地呈在他面前。

    幸是四下无人,加上路灯昏暗,否则,自己的春光,不知要被多少人看了去。

    真是讥讽至极——自己这般引诱,做梦都想要了她的男人,却不屑嗤笑。

    半晌,男人狠狠推开她娇柔的身子,“滚。”

    踉跄几步,安芮险些跌倒。

    他的一个字,足以践踏尽她所有的尊严。

    低头瞬间,安芮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出微妙弧度。

    男人矮身坐进车子,“砰”的关门声,带着怒气。

    铁灰小跑,甩着一屁股的尾气,轰了出去。

    良久,安芮才拾起落在柏油马路上的衣物。晒了一天的地面,还透着温热。

    仰天,夜空,星辰璀璨。

    安芮的心里,总算不再空落。

    如果远离,就走得彻底,不给他留任何的念想。

    也算,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

    沿路走了很久,安芮也想了很久。

    她到底是什么心情?

    觉得对不起易司城?——自己怎会这样想……

    他睡了她的初夜,她不恨,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不是那种撒泼不讲理的女人。

    也许她对他的抵触,完全是因为自己——

    职场潜规则,虽让她不齿,但不至于逼她如此不入流。

    倒是跟iage的合作案,把那个负心人再次卷进她的生活。

    而当她决心摒除杂念专心工作时,好巧不巧的,让她看清了陈迟脚踏两只船的丑陋嘴脸。

    或许,单单是这一点,让她再也无法容忍。

    于是拼了命的想要逃出去,有点……不择手段。

    至于易司城所说的肉偿那40万,她倒不再大为光火。

    或许…或许……

    却越想越乱,脑子里尽是他那灰暗的脸,没有生气的脸。

    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于是她才会像个夜店妓/女似的心急如焚,她只是想,如果他从此鄙夷她,会不会让他好过点?

    安芮,你不是一直恨着他?怎么突然又为他着想起来?

    安芮,你究竟是怎么了?

    r8里,骇人的低气压,足以迫人窒息。

    油门踩到最底,心尖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安芮,你是有多么恨我,才会变着法儿的想要推开我?

    安芮,如果我的出现羁绊了你的生活,那好,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