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提的好。

    她将记录好的素材本合上装进包里,连笔也一同装了进去。

    纤细的睫毛盖住眼里的情绪,薄唇微抿,没有对她的这个问题进行解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般沉默,祁骁心里憋了股火。想发泄,却在看见她单薄的身影时,又松了气息。

    焦躁烦闷,反复的折磨着自己。

    最后他难以忍受,起身走出了会客厅。

    丛枝是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的,在他起身朝外走的下一秒,丛枝抬了眼去看他,这么些年没见,他确实成熟了很多。

    更像个男人。

    许词礼当真在外等她,她出去的时候,他正好转过头来看,两个人的视线碰上。

    然后他朝着她走来。

    走近后,他将她肩膀上的摄影设备拿过,就算是责备,语气也仍旧温和,“都跟你说了,采访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就好,你这小姑娘怎么就是不听劝。”

    丛枝朝他扯了扯嘴唇,“没关系的,这个又不重。”

    “结束了?”

    “嗯,结束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丛枝没拒绝,说:“好。”

    说完,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离开。

    不远处的祁骁正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支夹在手指间。神情淡漠着,脸色不太好。这些年他染上烟瘾,头几年抽得凶,最近倒还少了许多。主要是最近他忙,一边管理着俱乐部,一边找房子搬家,生活被填满,很充实。

    倒是现在,他喉间痒痒的,忽然很想念尼古丁的味道。

    但他咬着牙,还是没抽。

    脑海里浮现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他自嘲的笑了笑。头顶淡淡的光影都落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见温色。

    忽然,肩膀上有只手臂搭上来。

    祁骁扭头一看,瞧见江畅。

    视线淡淡挪开,声音凉凉的,“你怎么来了?”

    “来拯救失落少男啊。”

    “……”

    “滚。”

    江畅朝他挤眉弄眼,“没看出来啊,今儿火气挺大的。”

    祁骁没理睬,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

    依旧是漠不关心的模样。

    知道他脾气不是一般的臭,江畅也没多在意,倒是说起丛枝来,“见到自己以前的高中同桌,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很开心?”

    祁骁淡淡的瞥他一眼,没说话。

    江畅又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我说实话,丛枝这姑娘还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感觉和以前的她变化很大,人温柔又干净,难怪别人对她有意思。”

    “就她刚刚进来的那会儿,咱们这俱乐部里的男的,都看着呢,还有她带来的那个男人。”

    “别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

    江畅意外的挑眉,看他,“哟,嘴还挺硬。”

    “你知道她带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祁骁没做出太大的举动,只是眸光微闪了下。

    江畅自顾自的回答自己的话,“那是她师哥。”

    “你知道?”

    “刚刚在这儿跟他聊了会儿天,他告诉我的。”

    祁骁漠然,“哦。”

    “你就一个哦字?”江畅觉得有些好笑,气息不稳,“没其他想说的了?”

    “有什么好说的。”

    “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

    一提到当年,祁骁眸色沉了沉,即便是作为朋友的江畅,也从来没有见过那般颓废的他,像是雄鹰被折了翅膀,海鱼掉进了沙漠。

    灰暗,颓靡。

    没有一点生气。

    当时就连江畅都快觉得,他没救了。

    丛枝当年的狠心,冲散了他所有的美好。

    祁骁脸色黑得跟碳似的,江畅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再提以前那件事戳他心窝子。

    反倒邀请他去酒吧喝酒。

    正好,酒可以解千愁。

    他也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丛枝和许词礼出了俱乐部,走到停车泊,许词礼开了后备箱将设备放了进去,然后到副驾驶为丛枝开了门。

    丛枝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取下自己的包,弯腰坐了进去。

    许词礼将车门关闭,车身轻微的晃了晃。他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同样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双手握上方向盘时,他忽地一顿,扭过头看向丛枝。

    女人的侧脸干净柔和,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晃眼,她浸染着那束温和的光。

    像是神明。

    忽地,他喊她,“枝枝。”

    “嗯?”

    丛枝扭过头来看,光也落在他的脸上,眉目都显得十分柔和。

    “你跟祁骁认识?”

    “他是你高中同学?”

    有那么一瞬间,丛枝莫名有种被人窥见藏了好久的秘密似的,她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