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坐到床边,将那碗醒酒汤递到她的面前。

    说:“把这个喝了。”

    “醒酒的。”

    丛枝有些愣,看着他没接。

    “怎么?”

    “要我喂你?”

    他稍作思考,像是在考虑,“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另一只手抬起去捏勺柄。往碗里搅拌了两下,丛枝忽然抬手拽住他的胳膊。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丛枝低下眉眼去看那碗醒酒汤。

    抿了抿唇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那个碗,双手捧着,嘴唇贴着碗沿喝了两小口。

    微阖着眼睫时,显得纤长。

    祁骁静静的看着她将那碗醒酒汤喝完。直到一滴都不剩,他才放过她。

    然后进行了一系列的盘问。

    “你没喝过酒?”

    被他视线紧逼着,丛枝感觉自己像是无形的受了某种胁迫,她点点头,认真回答:“嗯。”

    “那为什么不拒绝?”

    她低垂着眉眼,慢吞吞的回答,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因为当时挺想喝的。”

    “……”

    要是她知道喝完之后会醉成这个样子,在祁骁面前闹笑话,她是绝对不会喝的。

    不过也幸好是他,如果是别人,她不敢确定自己还会相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和他面对面说话。

    这么一想,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眼睫一抬,她发现他正在看着她。

    心“咯噔”一跳。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祁骁随手拈来,“你好看。”

    “……”

    虽然觉得他这话挺无语的,但丛枝还是没由头的脸颊一红。

    声音很轻的反驳,“你别逗我。”

    祁骁轻笑一声,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嘴角轻佻,“没逗你啊。”

    “……”

    他一歪头,眼里饶有趣味,“怎么还害羞上了。”

    “跟小姑娘似的。”

    “……”

    丛枝视线躲闪,她脸颊浮起粉,有愈来愈深的迹象,心跳像是快要冲破心房。

    手指紧紧的捏着被角。

    被他这样的凝视,丛枝感觉到了紧张。

    她抬起眼皮又落下,视线往他脸上扫过,但没有停留。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心跳在加速。

    “那个我……”

    “怎么?”

    “我觉得我已经休息好了,”她作势就要掀被下床,却被祁骁挡住,“我想回家。”

    他拽住她的胳膊,收起了那副轻佻的表情,视线认真的落到她的脸上。

    关切的问:“头不疼了?”

    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蜷了蜷,她摇头。

    “那也再躺会儿。”

    “可是我还要上班……”

    “我帮你跟社长请假了。

    “可我也还要和许组长……”

    这个名字一出现时,丛枝就察觉到祁骁的眉头有一瞬间的轻皱,考虑到他好像一直不喜欢许词礼,她立马就闭上了嘴。

    “你跟他很熟?”语气凉凉的,“都病了,还想着他。”

    也没有很熟。

    怕他会误会,丛枝解释,“你之前应该听说过,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他算是我师哥,而且来这个报社工作,他也挺照顾我们的。”

    “哦。”他语气更凉了,“那我还得恭喜你了?”

    “……”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就是……”从枝有些踌躇,慢吞吞的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他继续问。

    “我们只是同事。”

    “仅此而已。”

    声音很小,却全然被他听见。

    是个让他全身心都开始愉悦的答案。

    眉间有舒展几分,他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还故作恍然大悟的拉长声音,“哦~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

    “什么?”

    “你跟邓若盈……”她手指紧张的捏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余光又扫过他书桌上的那罐千纸鹤。

    突然就发现,自己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好像挺多余的。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

    祁骁准确的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我跟邓若盈?”

    也不知道该怎么样问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她想来想去,挑了个委婉点的说法,“你们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嗯,算是吧。”

    “怎么?”

    被他这么一反问,丛枝倒觉得有些别扭起来,“没怎么,就是想问问。”

    “哦。”

    那之后丛枝听了祁骁的建议在他的床上多休息了一会儿,一直到吃了晚饭,她才从他家回到了自己家。整整一天,她都被祁骁贴心照顾。

    像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秘密,她竟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晚上躺在床上,她掏出手机跟他道谢。

    【丛枝: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