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恐惧的感觉从心里滋生。

    丛嘉炀整个人哆嗦着,与他在这昏暗得有些看不清的空间里对上视线。

    他咽了咽嗓。

    而祁骁,也还是那句话。

    “你到底说不说?”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无声的威胁。

    他将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咬牙切齿的意味十足,“摸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丛嘉炀如临大敌。

    他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夏夜里,他将丛枝从家里骗出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强行被蒋俊杰带走。

    而他只是站在远处无动于衷的看着,看着少女不断地向他呼救,泪水斑驳了她的双眼,她的嘴被人捂住,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时的他,对她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连一点可怜都没有。

    他站在路灯下和一个哥们儿抽烟。

    那哥们儿当时就笑他,“你也太不道德了吧,那可是你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跟你一个姓诶,你就这样把她卖给蒋俊杰了?”

    当时他怎么说的,“妹妹怎么了,又不能给我钱花,没用的东西。”

    后来的事情,他就不得所知。

    而丛枝,也在那天晚上之后,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多年之后,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一个看起来他格外眼熟的男人会因为当年那件事将他逼迫此处,甚至还有找他算账的意思。

    凭什么啊。

    他又不是罪魁祸首。

    他凭什么要替蒋俊杰遭这罪。

    丛嘉炀越想越觉得火气大,朝他吼道:“又他妈不是老子干的,你凭什么揪着我不放。”

    “神经病。”

    祁骁冷哼一声,昏暗的空间里,他的声音似鬼魅,“但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很难不承认这是真的,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况且按照目前的这个形势来看这人是不知道那件事的。

    于是丛嘉炀底气又足了些,“你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吗?”

    “给别人定罪也不是你这种定法,小子,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瞎讲,我可是会举报你的。”

    “行啊。”

    他语气懒懒的,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

    可就在丛嘉炀完全对他放松警惕之时,祁骁一整个上前,扯住丛嘉炀的衣领,不耐烦的往墙上一推。

    他拽住他的头发,丛嘉炀的脸被迫上扬。

    咬牙切齿的可笑模样落进他眼里,他冷讽似地笑了声,完全没有被他那三脚猫一样的威胁吓住,“那我们倒是一起看看,到底是你医院进的快,还是我局子进的快。”

    “你……”

    话音还没落全,一道轻柔的女音就从外界插入进来。

    “祁骁,住手。”

    那道柔柔软软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却能让祁骁乖巧的松开死拽着他头发的手。

    丛枝从巷口走到他们面前,不疾不徐,裙摆摇曳生风。

    她脸上的情绪很淡,特别是在看向丛嘉炀的时候,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竟多了几丝安静的可怖。

    甚至是比他面前这男人还可怕。

    也就是在她出声的那瞬间,丛嘉炀突然想起来了他是谁。

    果然,男人出声,语气不似刚刚逼问他那般沉冷,反倒有些许关心,“你怎么过来了?”

    丛枝下垂的手紧紧攥着,她喉咙里提着一口气,眼神冷冷的看着被他推搡在墙的丛嘉炀。

    声音冰冷,“找他算账。”

    为她当年差点失身,为她当年因为他留下深重的阴影而只能选择推开她最爱的人。

    狠狠算账。

    那是她永远的噩梦,永远不敢再想起的噩梦。

    丛枝鼻尖狠狠一酸。

    她想起自己无论怎么向他求救,丛嘉炀都置之不理的模样。还有那个男人的手,大力扯着她衣服的嘶拉声。

    那种作呕的感觉,又重新涌进她胸口。

    眼里泛起泪花,她抑制住声线的颤抖,抬眸看向丛嘉炀。

    扬手一巴掌,重力甩到他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

    丛嘉炀的眼里浮现一丝错愕。

    他听见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轻的,没有力气。

    却叫人不容忽视,“丛嘉炀,这么多年,你有悔过吗?”

    丛嘉炀怔怔地看着她没说话。

    “你没有后悔过对吗?”

    “把我送给那个人……”

    她的声音到后面有些发抖。

    就算是现在想起那件事来,她也觉得可怕。

    漆黑无际的小巷子里,只有她和蒋俊杰,他将她推到地上,一只手狠狠攥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动手扯她衣服和裤子。

    她的嘶吼与哭喊,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乐子。

    她害怕得发抖,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她。

    后来是那条巷子里的住户,打开窗吼了两句,甚至还从窗户里泼出一盆水来,浇湿了他们全身。蒋俊杰大失兴致,嫌弃似地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