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丛枝思来想去就是觉得不妥。

    直到江畅一句话打消她的顾虑,“没什么可是的,况且,你又不是什么外人,你可是他女朋友,就只是去卧室拿个东西而已,你别想太多。”

    这说的也有理,只是去那个文件,况且,她之前也进过他屋。丛枝最后答应,“行吧,那我先进去找找,找到了给你回电话。”

    电话就这么挂断。

    丛枝趿着拖鞋,静悄悄的推开了祁骁的卧室门。

    她开了灯,灯光照亮了一整个卧室。

    房间里很干净,就连书桌上的陈列也格外简单,几本书,一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子,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

    自从她和祁骁谈恋爱以来,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个罐子的存在,就算现在看见,她心里也无任何心绪起伏。找文件要紧,丛枝走到书桌前开始翻箱倒柜的找。

    最后在抽屉里找到江畅说的那份文件,但她找到的,也不止是江畅的那个文件。

    还有一只折痕很深的,像是被拆开多次又折好多此的千纸鹤。

    皱皱巴巴,模样很是熟悉。

    指尖颤抖,她将那只皱巴巴的散开的千纸鹤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借着卧室里氤氲暖意的光线,她看清了。

    是她写着表白内容,跟祁骁告白的那只千纸鹤。

    皱巴巴的纸上的字迹似乎也沉浸岁月良久,那些酸涩的过往在脑海里一一重现。

    鼻尖有些酸,眼眶有些红。

    她垂眼,将那只千纸鹤完全展开。

    映入眼帘的,有两句话。

    除了她告白的那一句,底下还有另外一句,字迹潦草,映衬着男人多年前,肆意自由的少年模样。

    【傻子,我也喜欢你。】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上面打湿了字迹。

    丛枝从未想到,自己送给他的千纸鹤,并没有在垃圾桶里。

    喜欢他的多年,原来早就被他看见。

    捏着那张小纸片的手愈发颤抖,丛枝抬眼,视线落在放在桌上一直未动的玻璃罐子上。

    那里面,是她喜欢他的证据。

    每一个证据。

    拧开盖子,她将它们一一打开。

    【今天也好高兴见到祁骁,不止今天,还有昨天和明天。】

    【嗯,我也是。】

    【下雨了,分享了他我最喜欢的歌,他说很好听,很喜欢。】

    【不是歌,是你。】

    【想和他上同一个大学,希望能实现。】

    【我也是,想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他们都说给喜欢的人折千纸鹤会带给他快乐和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快乐和幸福。】

    【有你在就能。】

    【我有一个秘密,叫喜欢你。】

    【傻子,我也喜欢你。】

    ……

    江畅来取过文件后就离开了。

    丛枝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家,她双臂抱住膝盖蜷缩在祁骁家的沙发上,眼眶微红,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又要掉下眼泪。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看着被人簇拥的少年和少女,心脏被人紧紧的捏着,像是再使力就要碎掉。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给祁骁准备的生日礼物,邓若盈也准备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千纸鹤,是她花了好几个夜晚折出来的,满怀着害羞的少女心思,在这一刻却尽数碎落在底。

    她给他的祝福,终究是听不到了。

    那段被深埋进尘土的暗恋,永远离他很远。

    一想到那些难过,丛枝就狠狠的掉落了眼泪,再加上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这个玻璃罐子,那些都被她拆散的千纸鹤,露出的少年对少女暗恋的回信。

    丛枝只想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被她扔进垃圾桶的生日礼物被他捡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放在了他一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丛枝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脸颊上的泪痕未干,泪珠又滚落下来。

    时间逐渐溜走,祁骁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景:女孩儿身穿纤白的睡裙,双手抱住膝盖歪靠在沙发上闭眼睡去,微卷的长发松松的搭在肩膀上,一些遮盖住她皙白的脸颊。

    就在她身旁的沙发上,那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子被打开了盖子,一些千纸鹤散乱的铺在她的周围。

    她睡着了,薄薄的灯光像是给她周身打了层绒光那样的温暖。

    祁骁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微蹲下身,抬手拂开遮住她脸颊的发,心底的柔软在那一刻满溢。

    要将她抱去床上睡,尽管祁骁的动静微小,丛枝也睁眼醒了。

    面前的人影从模糊变清晰。

    丛枝扑进他怀里,刚哭过的声音干涩,“你终于回来了……”

    祁骁稳稳地接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隔着软软的料子,他能感受到那股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