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oga,如果说没有哪怕一秒的迟疑是不可能的。

    韩江阙仍然记得自己匆匆关了机,选择连夜开车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感到恐慌,不会这样逃避——面对崭新的人生递给他的选择,他是真的迷失了。

    于是在这样的契机下,突然决定去看一次从没看过的长颈鹿。

    就是那一次。

    在佛罗里达,在落日壮美的余晖之中,他在人群中看着高高的长颈鹿,他忽然想——

    他舍不得。

    他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他的一辈子,只能记住一个人的好,只能爱上一个人。

    如果选择付小羽,他知道,他一定会渐渐让文珂的影子从心中消逝。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让那个本来就已经很稀薄的影子真的消失。

    哪怕他已经没有机会和文珂在一起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忘掉文珂。

    这是多么荒谬又悲凉。

    于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他还是拒绝了付小羽。

    是的,这个决定是痛苦万分的。

    他拒绝了新生,决定将自己囚禁在无望的牢笼之中。

    给自己的内心上锁的那一刻,韩江阙知道自己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正在绝望地哭泣。

    人的本能是保护自己。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而他更尤其害怕。

    他想要被强大的oga爱护,想要这一生有所托付。

    付小羽是各方面都最完美的那个人选,可他还是拒绝了他。

    那时他是真的以为,他拒绝了这一生最后一次获得幸福的机会。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起来,那一次与长颈鹿的会面,是多么至关重要的一次会面。

    他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他向死而生,却惊险地获得了胜利,只是那时连他都还不知道。

    人生是壮美的。

    就像那个佛罗里达的落日。

    日夜之交,他以为他选择了永夜。

    然而经年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当初选择的——

    是冉冉升起的旭日。

    第二十六章

    “文珂,我不在乎信息素的味道。”

    韩江阙看着文珂的眼睛,他漆黑的眼睛仍然像十年前一般的澄澈,他有些笨拙地说:“哪怕你是口水臭得要命的长颈鹿,我也一样爱你。”

    文珂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软软的笑意。

    韩江阙的幽默感和浪漫都异于常人,每一张画、每一句奇怪的话,换一个人一定摸不着头脑。

    可是他懂。

    一点一滴,他都懂。

    韩江阙说到这儿,迟疑地顿了顿才继续道:“上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跟我说,十年前你的确是喜欢我,但你现在变了——我都以为我没机会了。文珂,我只是怕你还不确定。其实如果你不是很确定……我也还可以等。”

    “不是的,韩江阙,是我那时还没想明白。”

    文珂急忙摇头否认。

    他看着韩江阙隐约含着一丝失落的眼神,心里一下子溢满了酸楚——

    他几乎能触碰得到到韩江阙心底的不安。

    会一遍遍在落日余晖中一个人看长颈鹿的韩江阙,会为了他来到b市默默地看着天气预报的韩江阙——

    即使那么强烈地思念着,可却从来没有打扰过他。

    韩江阙始终都是一个小男孩,他的爱情执拗极致,却也因此更动荡。

    “我没有变。”

    文珂从被窝里伸出手臂环住了韩江阙的脖子:“对不起,韩江阙。我没有变,我上午那样说,是因为……”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是因为,现在的我,的确并不是最好的我。你高中时喜欢的文珂很优秀,可是现在的文珂却很失败。韩江阙,其实我、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这样的话,当然令自己感到很难堪。

    可是比起自尊心,他更在意韩江阙。

    不想让韩江阙没有安全感,不想让韩江阙还因为上午的拒绝而忐忑不安。

    “你在我心里,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文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美丽眼睛,还有眉眼间那道因为他而留下的伤疤,轻声道:“我只是怕我自己不够好。”

    韩江阙是他的宝贝。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么肉麻的话,可是心里却真正是这样想的。

    “文珂,”

    韩江阙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最好的。”

    他说得毫不犹豫。

    文珂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十年了,没有人这样斩钉截铁地肯定过他。眼里虽然闪烁着泪光,可是却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他撑起身子主动迎了上去,和韩江阙又接了个吻。

    “韩江阙……”

    接吻的间隙之中,文珂故意问道:“我是臭臭的长颈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