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之事,无疑是给他一个警告。

    原星宿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垂眸,抬眸之时,掩藏了那抹愠怒,仿若刚刚那一霎那并没有过改变。

    萧正越也微感诧异,这两个人他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他身为丰安国的来使不便开口,只能旁观着。

    天空落下的雨滴渐渐密集,一滴比一滴大,狠狠地砸在李垚的裸露的皮肤上,渐渐打湿了他的发丝,他微侧脸,感知到了有人找他,他离着宫门不远,快速地翻越过几道宫墙,运用着精神力护体,仗着身体韧度已经提高,肆无忌惮地跳上跳下。

    太监撑着伞,在一片漆黑中,呼唤着“林渺”,却无人应答,他心中疑惑,想着莫不是见下雨提前走了?正这样想着,太监揣着一把伞,转身打算回去复命,刚一转身,猛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唉哟!”太监吓得大喊一声,双腿直抖,奈何吓得腿软一时跑不动,害怕地望着眼前此人影,颤抖着声线问:“你……你……到底是……是人是是是……鬼……”

    冷淡的男声从黑影传来:“我,林渺,你要找的。”

    太监抖着手,抬起灯笼,连忙往眼前的黑影照去,昏暗的光线下,瞥见一张白脸,差点又吓得他把灯笼给扔了,他壮着胆照去,才发现这真的是个人,不过只是白得在这黑夜里有点瘆人了。

    太监没好气地扔伞给李垚,只说:“皇上有旨,随我进宫。”便不再看李垚一眼,率先在前面带路。

    李垚跟在太监身后进入大殿,瞬间聚集了全部人的目光,他慢悠悠地收伞,并将伞递回给太监,让太监一愣,立即拿下伞,并带着李垚到卫俊誉面前。

    “奴才已将林渺带到。”太监喊完后,却见李垚并没有反应,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跪下,但是李垚哪是能理会他眼色的人,依旧直挺挺地站立在大殿之上,面无表情,甚至还要与卫俊誉对视。

    那眸子黑黝黝的一片,还折着光芒,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顿时让卫俊誉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牧野见此,头疼地要开始为李垚补救,却听见李垚居然低了头收回了目光,行了个礼,毫无起伏地说了句:“参见皇上。”

    虽然是开口了,但是依然让齐牧野感到头痛,李垚是庶民,自然是行跪拜礼的,哪有行礼的道理。

    还没等齐牧野开口,原星宿便率先出声为李垚开脱:“禀皇上,此人是因其父去世大受打击导致脑子不太好,被人卖的时候还是自己画的押,所以才会在大殿失礼,还请皇上恕罪。”

    卫俊誉似笑非笑,道:“原府尹倒是清楚啊……”

    原星宿神色一变,望了眼前方李垚的背影,定了心神道:“下官是怕别有用心之人伤害世子罢了。”

    齐牧野忍不住望了他几眼,心想这借口太低劣了,旁人是不知晓,难道卫俊誉还不知晓原星宿厌烦他吗?怎么还会管他的死活。

    萧正越适时帮一把:“是啊,原大人真是煞费苦心。”

    这在卫俊誉看来,原星宿这是连撒谎都不想撒了。心中不由有些恼怒,反而扯出一抹笑,道:“既然原府尹都这样说了,朕自然不会跟傻子计较了。”随即便转向李垚,“你就是林渺?听说你之前画舫上表演了才艺,深得六皇子和世子的赞赏,恰巧今晚是宫宴,不如你就在这里表演一次吧。”

    李垚觉得这些古人的娱乐方式太贫匮了,以至于一个两个都想看他表演,所以科技的发展是必要的,人工的表演成本太高了。

    尤其是他表演的成本。

    不过,令其他三人害怕的是,李垚果然一点头又干脆地答应了。

    又是那句……

    “可以,不过我表演需要报酬。”

    此话一出,当即引起了其他大臣的呵斥,觉得李垚甚是张狂。

    齐牧野连忙补救,笑说:“皇上,他脑子不好,所以说话就是这样冒犯人。他的报酬不过是指表演得好的话,需要各位给点反应掌声当做报酬罢。”

    萧正越也很无奈,不过谁让他遇上了李垚,还是帮着说:“以我之见,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当初也是这样说的。”

    卫俊誉没有这么小的气量,他倒不是为这种事情生气,他瞟了一眼原星宿,对方没有说话。这倒是让他感到稀奇了,这人居然让这三人都帮着求情,看来本事倒是不小,刚刚他光是注意到那双眼睛了,但是没留意对方长什么样。

    “你抬起头来。”卫俊誉吩咐着,看着李垚抬起头后真正的面容,发丝被打湿了,碎发贴在脸颊旁,姿色确实属上乘,只可惜面无表情,少了几分生动。

    卫俊誉又说:“你若是表演得好,朕自然会给你赏赐。”

    李垚想起卫俊誉有一个国库的东西,说:“赏赐什么呢?”

    卫俊誉无所谓地说:“随你挑一件。”

    三人似有所感……

    李垚果断点头,答应了。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语:“不过我需要工具来辅助我表演。”

    “你需要什么,朕派人下去给你拿。”

    “我需要……”

    想起那晚的徒手劈砖,胸口碎大石的场景,三人只觉惨不忍睹,齐牧野已经扶额,不忍再看,萧正越担忧地看着李垚生怕他被叉出去,连原星宿都不由轻叹一口气。

    “一把剑。”

    三人:???莫不是……吞剑吧?!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人都想看我三土崽表演……三土真不是杂技班的(笑哭)

    捉虫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浮生六记 50瓶;爪哇国 20瓶;菀笙翊 18瓶;呀呀呀呀、勇利、嘟嘟不想当处狗 5瓶;薛定谔的猫 2瓶;唐西、蒙山之上、愁哝如华、陌路、萌萌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十章 修罗场二

    “剑?”卫俊誉依稀猜到一些, “是舞剑吗?”

    李垚点头说:“是的。”

    一旁三人听到,依稀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们所想的吞剑, 舞剑还是不错的, 三人神情一松。

    卫俊誉舞剑早已看过不少, 顿觉没有意思, 笑容有些不屑, 道:“若是舞剑, 恐怕是没有多少新意, 这奖励恐是你拿不到了。”

    李垚抬眼看他,这一眼让卫俊誉居然有些后背发凉,李垚很快又垂下眼,话语之中自有一股无比的自信,说:“看过不就知道了。”

    卫俊誉倒想看看这人口气这么大, 究竟有什么本事, 吩咐着旁人:“那好, 让人给他拿上来。”

    大臣却阻止,道:“这人尚且不知根底, 在大殿之上舞剑, 一有不甚恐会伤及皇上。”

    宫殿之上,自是不能舞刀弄枪,这是规矩, 自然不能让皇帝置于任何危险的地方。

    李垚觉得这些人太过多心,若是他想要动手, 不用武器也能当场掐死卫俊誉,不过他理解这些古人的小心,提出建议:“既然那么担心,改成不开锋的剑或是木剑也行。”

    李垚毫无起伏的语调,以及那毫无情绪的眸子,让卫俊誉莫名地感觉到一丝鄙视,卫俊誉见大殿之上,身着黑衣的李垚,身材高挑,四肢纤细,倒不像是有太大威胁,于是拒绝了提议,笑说:“这倒不用,大殿的侍卫都在,谅他也没有本事近身,来人给他一把剑。”

    齐牧野觉得好笑,这个卫俊誉果然被李垚的外表所欺骗了,这殿上的侍卫根本拦不住李垚,若是李垚想杀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近身。

    此时他很好奇李垚到底要耍什么剑舞,用着感兴趣的目光看向李垚,眸子露出似曾相识的亮光,满是狭促。

    大臣们倒是觉得没甚看头,不过是剑舞,平日里的舞姬也会,身段还更窈窕,倒是想看看场上男人的大话放出后丢脸的样子。

    不一会,太监便呈上一把剑递给李垚,李垚接过,宝剑出鞘,剑身锋芒毕露,甚是锋利,但是对于李垚来说都没差,反正都不用来砍人。

    殿上还有刚刚跳舞被打断的舞姬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们还不敢退下。这时李垚还没开始表演,反而拿着剑缓缓地走向她们,李垚面无表情,眸子幽幽,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气场,让安静地待在一旁的舞姬忍不住发抖,不断地用余光瞥向李垚。

    众人不禁想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什么,舞姬被李垚每一步踏来的气场吓得不敢出声,但是卫俊誉却视若无睹,他也有些看看李垚到底要做什么。

    李垚走到舞姬面前,扫过她们纤纤细腰上系着的赤红的纱带,直视那双略带惊恐的秋水眼眸,道:“可以借一下你们的纱巾吗?”

    几个舞姬一愣,犹犹豫豫地看向高座之上的皇上,卫俊誉只说:“给他,你要来作何用?”

    齐牧野不禁想起了那晚被李垚当蒙眼飞镖的肉靶子了,莫不是要蒙眼飞剑吧?他倒是愿意当靶子,只求李垚不要将卫俊誉当靶子,他倒不在意卫俊誉死不死,只是他们可能走不出宫门。

    李垚接过舞姬递过的纱带,说:“有用处。”话音刚落,只见他将剑拔出鞘,一丝锋芒而过,顿时大殿之内的灯光熄灭了几盏!

    光线瞬间暗下来,只余下照射到大殿中央的几盏灯,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映着场中唯一的黑衣男人与剑融为一体,微垂头沉默不语,浑身如宝剑即将出鞘。

    灯光无缘由地暗下来,让侍卫拔刀马上护在卫俊誉身前,全身戒备地准备上前捉拿李垚。

    而卫俊誉却看出了李垚的意图,虽然灯光暗下来,让他在那一瞬间有些慌乱,但此刻已经恢复平常,他挥手,示意侍卫不必上前,侍卫才缓缓收刀站回原处。

    光线的暗淡,惊起大殿众大臣的惊呼,顺着光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唯一光源中的男人。

    就在他们惊呼失措时,李垚从容地将纱带绑在眼睛上,红色的纱带遮掩了那双黝黑到深渊的眸子,红纱之下的五官甚是秀美,衬着雪白的肤色,原本如剑锋般锐利的气质竟然带上了些许妖冶诱意。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黑发与洁白形成鲜明对比,被红纱绑着的双眼,微仰头时,一股禁欲之感涌出,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那洁白的脖颈,看那疼痛得仰头时,那唇能说出什么求饶的话语。

    宝剑出鞘,剑锋一出,诡异地在光源下折射出一道白光,映在那蒙眼的红纱之上,危险和妖冶并存,所有人不由屏息仔细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昏黄光线之下,男人拿起剑柄,一挑一转,每个动作行云流水,精致标准到完美,他的手腕极其灵活,恍若无骨,剑随身影舞动,挥动着剑时似有风而过,灯火摇曳,灯光随着剑影而动,剑术柔韧如流水,而红纱飘舞更是美得让人叹息。

    没有曲子相伴,大殿之内已是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眨眼地看着场中的男子,一踢一撩一扫,以漂亮的大腕花结束,收剑,入鞘,指尖轻轻一解,红纱掉落,一双黑眸再次显现于人前。

    久久地,众人看着场中的男人未能回过神来,直至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坠入梦魔般的气氛,将众人的心神唤了回来。

    “表演完了。”李垚还学着南风馆里的小倌表演完后,毫无神情地行了个礼。

    姿势倒是标准地柔情蜜意欲拒还迎,但是神情却是冷淡得让人不敢有任何想法。

    众人回过神来,一时无言,刚才他们确实是被这人的舞姿给吸引了,此人的舞姿确实算是夺目精彩也不为过,但是现在回过味来……

    这怎么有点奇怪的感觉。

    齐牧野也是从被吸了心神中回神,但是他觉出味儿来了,再加上李垚这表演之后的行礼姿势,他常年泡在南风馆,自然看出来这是像谁了。

    果然还是梓亦带歪了他!

    其实是梓亦从齐牧野那得知了李垚那惊天动地的表演,笑得前俯后仰,泪花四溅,笑停后,正色地告诉李垚,这些都是杂耍的伎俩,拿来街头耍耍还好,若是在达官贵人面前,那都是班门弄斧,要用一些新奇的招数吸引他们。

    恋爱智脑也觉得有道理,用新奇的表演方式也是增加自身性吸引力的一种,可以方便谈恋爱,于是便开始记录南风馆的各种表演方式。

    最后恋爱智脑得出精髓:“你要骚。”

    李垚:……什么骚?

    恋爱智脑:“就是放.荡,具体可以穿少一点去勾引!”

    李垚:……我不是性工作者。

    恋爱智脑:“那也可以参考一小部分,这对你表演并不冲突。”

    于是,李垚就参考了一小部分,鉴于他不是性工作者,他不脱衣服,只学了梓亦红纱蒙眼的招数。

    于是便妖而不骚。

    好在除了齐牧野,没人意识到这里面的玄机。卫俊誉也看入了神,被李垚一声唤回,再看到暗淡的灯光下,行礼的李垚,顿觉有些别扭。

    “免礼……”卫俊誉也不由得由衷赞叹一句:“跳得不错。”接着好奇地问:“这灯是你弄灭的?”竟有这般大的本事?

    李垚当然不会承认了:“风吹的。”

    “……”虽然外面是狂风骤雨,但是这风也没到吹进来灭了全部灯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