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侍从。”李垚淡淡地指出,“就在赌坊门外吧。”

    银面男脸色巨变,这下看向李垚充满了警惕,沉默着,冷笑一声,眸子冰冷说:“那你呢?故意跑得比我还慢是为什么?羞辱我?”

    恋爱智脑:“身体上有缺陷的人,心理总会有些脆弱敏感,会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这属于正常的。”

    他在神州联邦没有遇到过这类人,经过分析后他可以尊重这些人心理。

    李垚摇头,无视快要碰到他的打手,转过头直视他,眸子清晰显得真诚无比,说:“没有羞辱,我与你没有区别,你的背后和身旁都可以有我存在。”

    倒映在李垚漆眸里的银面男有些错愕,冰冷的外壳不自觉地融化了一半,他还真没听过这样另类的安慰,当初他的腿被打伤后,身边唯一的人也安慰他,不过是将任何敢嘲笑他的人都赶尽杀绝,绝对不让他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他也感激那人的做法,但是这毕竟是将他当做弱者来保护,他内心还是渴望回到平等的地位。

    “小心!”银面男瞥到打手大怒地朝李垚而去,连忙出声提醒:“你们敢打……”话没来得及出口,李垚一把抓住打手朝他伸来的手,轻松地一扯,却将打手整个掀翻了在地面,滚了两个跟头!

    其他打手见此,全部一拥而上,甚至有些一个朝着银面男而去,然而李垚却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却没有像解决第一个打手那样迅速,有些慢悠悠地跟四人周旋着。

    银面男本以为李垚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情急之下想要喊出那些侍从,想不到李垚这么能打,现在他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面对着其中一个打手朝他而来,他觉得自己可以应付这个。

    在盐京读书时,他会些腿脚功夫,只是他的腿瘸了,可能有些障碍,他一直以来因为腿的关系没再独自对付敌人,如今说不定他可以。

    打手看到李垚解决第一个打手的身手利落,直觉李垚不好对付,这才转向银面男,他看到银面男奔跑时腿脚不便,想着总不至于自己连个瘸子都对付不了。

    打手感觉自己的手肘被什么东西打中,大腿也有同样的感觉,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朝着银面男挥拳而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速度变慢了!居然连腿也不听使唤!只觉得十分地邪门!

    银面男没想到这些打手竟然如此不禁打,他几乎没有怎么移动身形,轻而易举地躲闪对方的攻击,然后击打着他印象中最容易受痛的部位。

    在他解决掉对方的同时,李垚也解决了其他四位打手。

    五个壮汉在地上哀嚎着,久久起不来。

    李垚对于银面男解决了一个打手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问话,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态度,让银面男内心感觉到了久违的平等。

    距离他下船后已经快过去半个时辰,那是齐牧野约定上船的时间,李垚不可能失约,转头对银面男说:“走了。”说罢,毫不犹豫地往外走,走得极快。

    “等等!”

    李垚停下脚步。

    银面男却不知要说什么,却想起自己不知道对方名字,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说罢,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这时,一直尾随在旁边的侍从们终于出现在银面男身旁,说:“军师,要回船了吗?”

    银面男点头,看向巷口,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吧。”

    “军师……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

    银面男迟疑地摇头,说:“没什么……”

    这人甚是有趣,看似冷漠非常,却见他给卖艺姑娘银两,还语出惊人,而且……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似乎他在盐京时见过,那模糊的轮廓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

    或许是个不重要的人,才让他想不起来。

    第八十九章 极其嫌弃

    即使耽搁了不少时间, 李垚仍然十分准时地回到了船上。

    恋爱智脑还在对刚刚李垚的做法分析:“根据你刚刚的行为举动,你暗中帮助了残疾人, 使他感觉到了平等, 是一种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举动。在这群情感充沛的古人里, 你受到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了。”

    李垚则不这么认为:这不过是一种人道主义, 我没有那么善良。

    恋爱智脑:“你不用否认你的善良, 这是赞扬你的人格, 你越来越有情绪化了, 这是好的情绪变化。”

    李垚:这只会影响我的战斗。

    就在刚才, 他明明可以一下子解决掉所有人,根本不用耗那么多时间。

    可是他却不知为何偏偏放慢了速度,消耗时间,浪费精力去帮别人。

    恋爱智脑:“可是本智脑并没有检测到你出现后悔的情绪,说明你并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认同这种情绪, 而且本智脑还检测到你的心情处于轻微愉悦的状态, 说明你的潜意识里认同你的做法, 并且乐意在其中。”

    李垚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它,干脆闷声不回答。

    一直在船周围走动的范意致发现李垚回来了, 笑着跟李垚打招呼:“你这么晚回来, 是去镇上看到好玩的东西了?”

    “嗯。”

    范意致有些好奇:“去干什么了?”

    李垚平静地说些惊悚内容:“看卖艺杂耍,赌牌,打架。”

    范意致:“……”这是正常人会喜欢的东西吗?

    “倒是挺有趣的呀。”两人背后传来含笑的男声, 齐牧野含笑地朝李垚走去。

    “你走得这么快,我都找不着你了。”齐牧野走到李垚身旁, 语气有点小埋怨,脸上却带着笑。

    “是你走得太慢。”李垚淡淡地反驳。

    “好吧……”齐牧野比李垚高一些,看着那头漆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色泽,他想起了李垚发丝的柔软,竟然想要摸摸李垚的发丝,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让他船上飞出去,他忍住了。

    不过他的视线扫过李垚,却发现李垚的手里提着两个纸包,想到李垚去镇上了……齐牧野的眸子一亮,那该不会是礼物吧?

    齐牧野拢拳到唇边,轻咳一声,装作无意地问:“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李垚提起纸包,说:“药。”

    齐牧野疑惑:“药?”随即有些明了,露出明亮的笑容,有些开心,“不用担心,你那天打我也没有这么严重,何须药呢?”

    李垚淡淡瞥他一眼,说:“不是给你。”

    齐牧野的笑容凝滞,俊脸有些不自然:“那是给谁?”

    李垚顺手将纸包递给旁边自从齐牧野一来就沉默的范意致,说:“给你。”

    范意致惊讶地看向李垚,说:“这……给我?”

    李垚点头,肯定地说:“对。”

    这些古人类如此脆弱,身体居然连船都无法适应。

    范意致依然震惊到还看着李垚,纸包还没接过来,李垚直接丢在他的怀里,转身要走。

    范意致连忙抱住药包,还是震惊不已,说:“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

    李垚却说:“顺手而已。”

    他从小巷出来回港口的路上,路过一家药铺,想起了范意致舍己为人地待在船上看船,干脆进去给他买了药。

    虽然,李垚觉得中药无法治好范意致的晕船,毕竟那涉及前庭器官的眩晕,但是起码可以缓解范意致胃口问题,免得范意致还没到目的地就先饿死了。

    这句“顺手而已”根本没人信,范意致看向李垚的眼神复杂,又看看药包,他的心情五味杂陈,眸子里涌现出缠绕的情丝,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瞥见一旁的齐牧野,一顿,摸着药包,将所有情绪埋在心底,只能礼貌道谢:“谢谢你还记得。”

    毕竟其他人所说帮他买药,但是都忘了,他也不是很在意,不过熬熬就过去了,却没想到李垚会帮他买药。

    李垚大方地接下道谢:“不用谢。”不再理会两人,径直地走向自己日常晒太阳的最佳位置吸收太阳能。

    齐牧野看了一眼范意致,范意致摸着药包朝他礼貌地一笑,默默地朝一旁走开,并没有靠近李垚。齐牧野先看着船夫长清点人数,见人数齐了之后,便要起航。他们的船从港口起航后不久,便有一拨人往港口而来。

    齐牧野再次走近李垚,而李垚依然坐在小板凳上乖巧地晒着太阳,原本平视水面,此刻微侧头视线正向着港口正要起航的一艘大船,船上众多人员在走来走去。

    齐牧野站在李垚身侧,安静地等他发现自己,奈何李垚视若无睹,专心地晒自己的太阳,即使船起航后晃动也不能让他的身形移动半分。

    为了吸引一点注意力,齐牧野在旁边想了想,假装无事地走来走去,河上的阳光毒辣,不一会就晒得他头顶发烫,这时李垚终于看向他。

    齐牧野不由一喜,面上强装镇定,说:“怎么了吗?”

    李垚盯着他,淡定地说:“你太碍事了,一边去。”

    齐牧野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李垚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他,只要不挡着他的阳光就可以。不过齐牧野见李垚没理会自己,这走来走去的度就越过了李垚的阳光范围,这才让李垚觉得他有点碍事了。

    齐牧野的身子往一旁挪开,阳光毫无遮掩落在李垚身上,李垚身上逼人的气势消失了。

    见李垚又恢复了打坐入定的状态,齐牧野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了,抚额,假装虚弱地哼哼唧唧:“我好像有点晕……”

    李垚依然淡定晒太阳,跟没听到似的。

    “有点犯恶心……”齐牧野演上瘾了,自言自语:“莫不是晕船了?”

    李垚终于肯抬眼看他,黑眸里难得露出一丝鄙夷,毫不留情拆穿:“你已经在船上待了十二天,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精神力状态良好,锻炼进度正常,如果你出现晕眩,那只能说明,”他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居然出现一丝嫌弃,“你中暑了。”

    在李垚看来,这才晒了多久,这么一点时间里就中暑了,简直弱得可以。范意致那是身体不能适应船的晃动,而齐牧野如果真的是中暑,

    齐牧野有点失望:“……算了……我不晕了……”他没想到居然能收获李垚的嫌弃,跟他想象中跟范意致的待遇相差甚远。

    李垚点头,说:“那你就是演了?”还没等齐牧野辩解,评价着齐牧野的演技:“真烂。”

    齐牧野无法反驳:“……”

    不过,他却察觉有些异常,端详着李垚。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垚最近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淡淡的情绪,不同往常的语气空白。

    而且,最多的居然是嫌弃

    李垚被齐牧野有事无事盯着,已经不想理会他,淡定地晒太阳,没有丝毫影响。

    齐牧野附身靠近李垚,李垚转头凝视他,齐牧野眸含浅笑说:“你似乎有了不少情感……”

    李垚兴趣不大,只专注着他的阳光,说:“哦,那是好事。”虽然他嘴上说是好事,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成分。

    齐牧野继续分析:“……你之前并非如此,那似乎是从太傅府开始……”在他印象里,也就是那个时候,李垚开始变得鲜活起来,不再是冷静异常与人有千里之隔的疏离。

    恋爱智脑无意中还加了把火:“他的直觉没错,你也是那个时候被他吸了一半精神力。”

    这一半精神力对于李垚来说不是大不了,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忘记。

    李垚再次凝视齐牧野,不过眸子里却弥漫了寒气,那摄人的气势再次慢慢聚拢。

    齐牧野恍若未觉,还在继续说:“不过……你似乎对我有点不同。”

    李垚点头,坦诚说:“对。”

    毕竟他吸了一半的精神力,彼此的精神力交融,到底会对他有些不同,李垚也认同了这一点,并不否认。

    他也明确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起伏确实比之前容易许多,这虽然对任务的完成有帮助,但无法抹掉对方吸了他一半精神力的事实。

    齐牧野最后道出真相,犹豫说出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似乎……你有点嫌弃我?”

    恋爱智脑:“嫌弃是一种高级情绪,是带着讨厌而不想接近对方,但不一定是负面情绪,也可以用于熟人之间的口头语,表达亲昵。或许你曾经隐隐地表现出这种情绪,但是本智脑并没有捕捉到,证明你并不是真正地厌恶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