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宋如玉瞬间绷起身子,提高警惕,看向传来声音的隔壁枝干,只见一人影跟他差不多的姿势躺在树枝上,侧脸正在看他,月光斑驳在他的脸上。

    “三……三土?”宋如玉有点傻眼,“你在这干嘛?”

    毫无起伏的回答:“睡不着。”

    宋如玉补充:“所以出来散心?”

    李垚顺势而下:“对。”

    宋如玉没有怀疑,因为他也是出来散心,他本想一个人静静,但是李垚给人的气息非常安静,他并不会打扰到一个人的独处,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你,竟让宋如玉感到一丝安心。

    宋如玉举起手里的酒坛,示意:“这是钟叔藏着的好酒,你喝吗?”

    “可以,我喝。”说罢,李垚身子微起,手攀在树身上,作势要过去,还说:“挪一下。”

    宋如玉听话地将身子往旁边挪一下,好在枝干够粗壮,两个人勉强挤在一起还算可以。

    “你跳过来,我接着你。”考虑到李垚要跳过来,身体会往前冲,而李垚长得太有欺骗性,宋如玉不禁朝他张开双臂。

    跳跃的身体惯性李垚也有,但是他能控制到身体,所以根本用不着宋如玉接。

    李垚没答话,敏捷地一跃而起,跳到宋如玉的枝干上,身子十分稳当,正好对上宋如玉有些惊愕的眼神。

    恋爱智脑:“这个时候你应该放弃平衡,跌进他的怀里,表现你的柔弱,博取他的信任,这样接下来你的表演就会更顺利了!”

    李垚信了,觉得好像可以这么做,必要时候采取必要手段。

    于是,宋如玉看着本来身子稳当的李垚身子一歪,竟径直地往自己的怀里撞去,对方的身子不重,温热的身子,骨架稍细,一双手臂环上去,虽然没有软绵绵的触感,但是一双手臂能环住对方的肩膀,有种小宠物的纤细。

    宋如玉忍不住多抱了一下,直到李垚抬头看他,一双眼澄清如水,唇瓣柔软而低头可及,他像被蛊惑了般慢慢低下头。

    李垚毫无波动地说:“脚滑了。”

    宋如玉低头动作停止:“……”这话竟让他觉得可爱,最后笑着说:“那现在还滑吗?”

    李垚增加说服力:“不滑,是树枝滑。”

    宋如玉彻底被逗笑,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传递到李垚的身上,李垚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谎话出现了破绽。

    李垚提醒他:“先放开我。”他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

    宋如玉笑着松开了双臂,露出了一丝遗憾,遗憾刚刚怎么不果断点。

    “喝酒吧。”

    宋如玉将酒壶递给李垚,李垚像宋如玉那般灌了一口,宽阔的坛口不免洒了一些,酒从他的嘴角漏出,顺着脖颈而下,淌过纤细的锁骨,流进衣襟内的皮肤。

    宋如玉不禁看愣了,直到李垚将酒坛递到他面前才恍然惊醒,掩饰般拿过酒坛猛灌了几口。

    光是喝酒未免太过沉默,酒是好酒,但也易醉,不知不觉地,宋如玉此刻已有些醉意了。

    李垚的存在很安静,让人安心,不会让人想太多,宋如玉不禁卸下白日的防备和气傲。

    “你觉得我当山贼好吗?”

    李垚反问:“好?是好人和坏人吗?”

    宋如玉想了下,说:“就是你觉得……不是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单单是觉得我这个人……”说到后面,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你是想找人对你的职业看法?判定是否正确?”李垚差不多懂了,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有答案了。”

    宋如玉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是没有答案才问呀。”

    李垚扭头看他,说:“我感觉你有了答案。”

    恋爱智脑跳出来:“你感觉到了?”

    李垚:没有,我瞎说。

    恋爱智脑:“……”

    于是气氛一度陷入沉默,宋如玉再次开口:“你这三年去哪了?”

    既然对方知道了齐牧野的身份,李垚直接说:“翼州。”

    “你跟着翼州军回去了?”见李垚给予肯定,宋如玉想起了李垚犯人的身份,有些心疼地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挺好的。”在李垚看来是挺好的,毕竟吸收到了足够太阳能。

    宋如玉这才放心些:“那就好。”

    “这次……你又为何随姓齐的去青州?”

    李垚照实说:“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跟他走了。”

    宋如玉蹙眉,说:“这是一桩买卖?”

    “对。”李垚大方地承认,“彼此所需,这种关系很牢固。”

    宋如玉却有自己的顾虑:“万一他无法兑现呢?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能给你所需要的呢?”

    “哦。”李垚貌似无所谓,杀气却隐隐泄露,“那我就杀了他。”

    宋如玉:“……”

    李垚难得多说几句:“这世界上的任何关系都没有绝对的牢固,只有彼此需要合作时才是最牢固的。人的感情也是这样,但也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李垚觉得感情是种不牢固的关系,但人往往都愿意相信主观感受。

    这一席话说得宋如玉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他还是知道的。这引起了他的思考,李垚不带说教的话,理性到让他更容易接受。

    宋如玉沉思时,一边大口地喝着酒,酒水从边缘流下,浸湿了胸膛,转眼间,一大坛酒便要见了底,他的眼神出现了迷蒙,显然醉意袭来了,身子更为放松地靠在树上,将酒坛递给李垚。

    李垚便也喝上几口,不过没有宋如玉的粗狂,喝得无声无息,像小动物小口喝水,但也会有酒漏出来,给本来就白的皮肤添上一层水光。

    今夜的月色甚好,月光亮得惊人,将黑漆漆的树林照得清明,不时传来鸟儿细细索索的声音,风声在耳边掠过。

    宋如玉微眯着眼,困意渐渐袭来,接过李垚递给自己的酒坛,正想喝两口,却发现里面的酒没了。

    在斑驳的月色里看向李垚,李垚刚喝完酒,酒浸润了唇瓣,泛着水光,如鲜花欲滴,柔软得想让人戳一下看看会不会反弹,更想用唇碾着这鲜艳的唇瓣,亲自感受对方的柔软。

    身体遵从着大脑的想法,宋如玉的身子不自觉地朝李垚挨去,将脸渐渐靠近,双眼朦胧,欲将手放在李垚脑后,想要一亲芳泽。

    突然,大树剧烈晃动,已经醉了的宋如玉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李垚及时出手拉住了他,一把扯宋如玉回原位。

    这下要吻李垚的想法彻底从宋如玉的脑子里消失了,一整天没睡的困意和醉意混杂,如洪水般向他袭来,跟李垚谈过后,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身边是李垚,更让他安心,他抓着李垚的手,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李垚:……他睡着了,那些话还没说。

    恋爱智脑:“改天再骗?”

    李垚很快看开:那就改天吧。

    宋如玉死死握紧他的手,让李垚无法挣脱他,除非他将宋如玉的手指头掰断,但是这并没有必要。

    于是,李垚抱起睡着的宋如玉,轻松地跳下地面,转身看树的另一面,隐在树背面的人慢慢走出来,俊美无双,神色却异常地严肃,眉头微紧,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李垚。

    李垚问:“你都听到了?”

    齐牧野会错意,以为是李垚说的只有利益关系的话,强笑了一下,声音晦涩:“听到了。”

    李垚觉得齐牧野有些奇怪,感觉到了不属于平常的他气质。

    齐牧野看了看李垚怀里的宋如玉,又看向李垚,更有一种不曾表露过的认真,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怀疑我的能力,我都能理解。但我坚信我能推翻这个世道,击退塞漠,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不会辜负所有的期望。”

    他的眼里透出闪耀的光芒,与天上星辰一样璀璨,透出磐石般的坚韧,让李垚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信念。

    这种信念让李垚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浑身充满着一种力量,让他感觉到愉悦的力量,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齐牧野也不奢望李垚的回答,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想起刚刚那一幕,不由看向了李垚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酒的水光,即使在月光的柔和下,线条还是略显冷淡,看着让人难以接近却又莫名地吸引着人。

    “你想亲我?”李垚突然开口。

    齐牧野收回视线,这时的他却不同于往常会顺势应下,只是他知道了李垚对他的感觉是需求关系,他心底酸涩难当,自然将一切懒散都收了起来当做保护。

    “是又如何,都无所谓了……”齐牧野别过眼,失落一阵一阵,扯开话题,靠近李垚,伸出手打算接过宋如玉,“我送他回去吧,你别抱……唔……”

    在齐牧野靠近的时候,李垚凑身吻住他!

    第一百零八章 开始打架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以至于齐牧野都愣在了原地,眼睛里只倒映着那双清冷的眸子, 月光覆盖着眸光, 看上去竟有几分柔情。

    说是吻, 其实不过是李垚凑身向前轻吻住了他的嘴角, 很轻柔, 如同被羽毛扫过。

    李垚挪开唇瓣, 看了眼毫无反应僵直在当场的齐牧野, 眸子里涌上一丝疑惑。

    他不清楚吻的定义是什么, 在神州联邦时,他也有过嘴唇碰嘴唇的经历,但那都不叫吻。

    恋爱智脑:“吻应该是带上感情的一种嘴唇接触。”

    而他觉得既然他接下了这个恋爱任务,那么接吻也算是任务里的附带内容,在那一瞬间, 他觉得如果对方想要吻他, 也未尝不可, 现在就试试说不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闪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是当嘴唇碰触后, 他却没有什么感觉。

    李垚想了想, 觉得或许方法不对,于是又凑近齐牧野,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尖轻舔了他的唇角, 湿润的感觉让齐牧野浑身一颤。

    李垚感觉到他身子的微颤,微带柔光的眸子望着他, 一如往常的认真说:“你有感觉了?我还没吻过,所以不知道。”

    黑濯石眸子清澈见底,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信服,也让齐牧野有些无奈,看着仿佛不经世事般的李垚,他不禁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那挺秀的鼻子,眼底如深渊,深深地望着眼前人,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宠溺:“那……你想要什么感觉?”

    李垚谨记着任务,自然地回答:“恋爱的感觉。”

    齐牧野哑言失笑,这究竟是什么要求,但李垚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认真得让人觉得可爱得过分,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住他,放在怀里好好捧着。

    “其实……我也没有经验……那……可以试试?”齐牧野伸出手,试探地搂过李垚的肩膀,见他并没有拒绝,将手慢慢放在他的脑后,唇瓣正要再次覆盖上那柔唇时,被李垚抱着怀里的宋如玉突然翻个身,一把将手勾上了李垚的脖子。

    齐牧野的动作停住,看向宋如玉,宋如玉紧闭着眼,看样子还在睡,不过只是习惯性地睡觉时搂住了李垚罢了。

    看着粘着李垚极紧的宋如玉,齐牧野很是不爽,上手要扒下宋如玉,却一时半会拔不开他搂上李垚的手。

    见齐牧野这么折腾,李垚干脆说:“我抱他回去。”

    他觉得反正也不重,他抱回去得了。

    看着在李垚的怀里睡得正香的宋如玉,齐牧野恨得牙痒痒,还是坚持:“我来吧。”

    李垚拒绝了他,顺道提醒他:“你现在应该被关押,不是到处出现,被人发现很难解释。而且他似乎还没下决定。”

    这个“他”指的是宋如玉。

    做了这么多事情,无非是要宋如玉心甘情愿地归顺,自然不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