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越心里不是滋味,但为了表现自己的并非小肚鸡肠,并没有对侍卫怎么样,只不过是找了个暴露身份的理由,罚了他半个月的禁闭。

    李垚冷静地说:“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萧正越脑子一下子转过来,说:“什么要求?”

    “你让我来丰安国要求我完成你的要求,所以这个就是吗?”

    “才不是!”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李垚的声音冷淡下来。

    李垚看着此刻喝得醉醺醺的萧正越,有点觉得自己被耍了,语气不由冰冷起来。

    如果是这个原因,他就把萧正越打……

    “我喜欢你啊。”

    轻轻的一句嘟囔。

    李垚看向他,对方已经趴在了桌上,酒坛掉在地上,碎了一角,萧正越闭上眼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李垚:他在说什么?

    恋爱智脑:“你的朋友似乎动机不纯。”

    李垚:什么意思?

    恋爱智脑简单粗暴:“他想上//你。”

    李垚:……

    李垚看向醉倒在桌上的萧正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萧正越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头痛欲裂,翻身坐起时,看到了李垚坐在桌旁,昨晚喝醉后所表现的失态,他依稀还能想起,看到李垚投来的视线,他感觉到尴尬,移开视线,本就白/嫩的皮肤悄悄红了。

    李垚耐心地等他洗漱完毕后,再开口发问:“你到底让我来干什么?”

    萧正越原本并不想提太早,想要先跟李垚相处一阵子。

    李垚继续说:“对于你昨晚的要求,我拒绝。”

    萧正越有点懵,说:“什么要求?”显然他已经忘了昨晚说过什么胡话了。

    李垚一本正经地解答:“不能抱别人的要求。”

    萧正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感到十分地羞耻,但同时为了保持稳重的形象,只能轻咳几声。

    但接下来李垚的一句话将他点燃了。

    “我准备成亲了,我是要抱别人的。所以这个要求我不能接受。”

    简直诚实到让萧正越整个人都嫉妒得快疯了。

    “原先我听到你要和齐牧野大婚的事情,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了?”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蕴藏一圈淡红色的疯狂。

    李垚点头:“是真的。”

    萧正越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附身靠近李垚,拳头攥得死紧,道:“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李垚一怔,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心。萧正越看到他犹豫的神情,心像被撕裂般隐隐作痛,他就像不想听到真正的答案般,还没待李垚回答,冷笑中带着点绝望道:“看来是真的了……”

    李垚问:“你到底要我来干嘛?”

    萧正越逼视着李垚,嫉妒的情绪使得他差点失去理智,但对上那双依旧冷静的漆眸,他的怒气却有些无处发泄。

    “你说过要报答我吧?”见李垚点头,萧正越阴冷着说:“那我要你一辈子留在这里。”

    李垚一口拒绝了:“不行。我说过欠你一次,可是没有说要答应这种无理的条件。”

    “所以你是一定要回去成亲了?”萧正越感觉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折磨自己,偏偏他还看到眼前的人毫不在意地点头。

    “好……好得很……”萧正越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前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这对于他没有丝毫好处,他要冷静下来,至少目前不能激怒李垚,否则会适得其反。

    萧正越再睁眼时,琉璃般的眸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收起了刚刚的失态,管事找来,说是皇上找他。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欠我一次吧?我先去处理公务,你等我回来再说。”

    他如今之计,也只得先拖着了。

    如若不行,他就不信,人都在他府上,他还能让李垚跑了。

    当即他便让属下加强府上的侍卫的数量。

    除了不让李垚跑掉,更重要的是,若是李垚的身份败露了,他也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尤其是如今皇上病重的重要阶段。

    而且李垚在路上遇袭之事,他相信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已经盯上了李垚,他要更加小心谨慎。

    但他还是没想到,当他处理了政务回府后,鼓起勇气要当面向李垚表明心迹时,却发现李垚不在。

    他千防万防,却万万没想到,忘了防他的母妃。

    萧贵妃跟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的儿子成功当上了太子,她自然不会允许这时有任何人成为萧正越登上帝位的威胁。

    李垚被侍卫带进来时,她的确被李垚的相貌惊艳了一下,但终究觉得也不过如此。

    萧贵妃直接开门见山:“我儿是要成帝业之人,是绝不可能与你纠缠不清,你是延庆之人,身份又特殊,只会阻碍他罢,你还是趁早离开丰安,不然的话可休怪我动手了。”

    出乎她的意料,李垚竟然很配合,说:“我会离开这里。”

    省了一番功夫,萧贵妃冷哼一声,说:“那就好。”见李垚的脾性颇为温和,萧贵妃的态度也少了些针锋相对,说:“我不知道我儿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们是没有可能的,你是邻国将军,他贵为太子,他如今还想不通,可你不可能想不明白吧?这也只会害了你。”

    李垚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单纯赞同她的观点,说:“你说的有道理。”

    门外传来一番争吵,婢女连忙进来禀告:“太子殿下执意要进来。”

    萧贵妃说:“让他进来。”

    萧正越进来,视线在殿里搜寻着,看到了李垚才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对萧贵妃行礼:“皇儿给母妃请安。”

    一同进来的还有萧正越的舅舅,刚刚在门口与萧正越说话的正是他。

    “太子,贵妃她也是一番苦心。”将此事禀告给萧贵妃的正是他。

    因萧正越登上太子之位,此人出了不少力,手里有着兵权才给了他底气,所以萧正越的态度压抑着,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我想与母妃说一说。”

    萧贵妃示意兄长先退下,殿里只余下他们三人。

    “母妃,您为何如此?”萧正越出声质问。

    “现如今可不是你一人之事了,你背后是整个萧家!若是你此时出一点差错,被旁人知晓你居然窝藏邻国将军,与邻国勾结不清,参你一本通叛邻国之罪,你随时就从这个位置下来!”萧贵妃越说越激动,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成功,绝不可能被这点事情前功尽弃。

    就算是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也在所不惜,她一路走到现在踩着多少人的骸骨,她不同于福云长公主那般出生便是顺风顺水,她见惯了宫里的险恶。

    萧正越反驳:“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你真以为你能瞒得住?”萧贵妃瞬间恢复往日的雍容,笑容依然慈爱,却带着丝残忍,说:“上次你给延庆运送铁矿之事,你真以为天衣无缝吗?”

    萧正越的瞳孔猛缩,通体冰冷,他此刻觉得眼前的母妃尤其陌生。

    “若不是我和你舅舅给你瞒着,恐怕你现在这个太子之位可就不保了!”

    他从没想过原来他的母妃和舅舅一直都在时刻监视着他,而他则可笑地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密不透风,殊不知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萧贵妃的语气柔和下来,走到萧正越身旁,如同往日那般温柔地哄着自己的儿子,说:“越儿,母妃都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个人已经主动要求离开,怕也不是对你真心罢了。”

    萧正越看向李垚,眸子里有琉璃破碎后的绝望,瞳孔中最后的一丝光芒,更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会离开这里。”萧贵妃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但李垚下一句却是:“但我会先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终究,那瞳孔中的光亮越来越大,就如同当年在山寨里,死灰般的眼神终究因为那场大火中的白皙少年而再次复燃。

    如今,你仍旧是我的信仰。

    萧贵妃脸色一变,觉得自己被李垚耍了,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要张口说话时,被萧正越一把抓住手腕,如同往常安慰着她那般乖顺,抬眼时已将所有真心的情绪都藏在了深处。

    他对李垚说:“我不需要你,你明日就离开吧。”

    李垚说:“好。”

    那一刻他的心在抽痛。

    萧贵妃喜上眉梢,面容依旧美艳,说:“我的越儿果真是以大局为重。”

    而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温顺地遵从着自己的母妃,这才能将李垚带走。

    “等明早城门一开,你就出城,我会找人掩护你,后面我让人假扮你再出城。”萧正越可不相信他的舅舅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李垚,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次是我疏忽,将你招致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萧正越面有歉意。

    李垚却觉得这都不是事,不过若是被军队包围,他确实会比较麻烦。

    “没关系。不过是比较麻烦。但我答应过你。”李垚说,“你的要求真的不提了吗?”

    萧正越愕然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舍,轻轻地摇头:“不了……”

    这次萧贵妃和他舅舅的所言,让他第一次认清了自己,他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坐上这个太子之位,一路以来都是当着别人的牵线木偶,只是自己从来不知道。

    这样的他凭什么去追求自己的感情,去保护别人。

    “我还沾沾自喜是自己的能力……原来……”萧正越不禁失落地垂头。

    “但过程中你确实也表现了能力,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利用价值。”面对萧正越的视线,李垚继续道:“当你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时,你就会想要变得强大了。”

    这也是李垚经常对士兵所说的话,当弱小想要征服强大时,那才更难为可贵。

    “你……”萧正越很是错愕,不可否认,他被李垚的这番话打动了。

    沉默之中,他最终说:“你说答应我的要求对吗?”

    “对,”李垚再加上,“只要合理的话。”

    “那……你先闭上眼。”

    李垚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你要干嘛?”

    他还记得恋爱智脑说的那句话。

    他想上//他。

    “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只是……”萧正越一时说不清,只能说:“放心,我不会碰你。”

    李垚觉得可以,反正他的武力可以压制,于是闭上了眼睛。

    萧正越贪恋地看着面前这张脸,比两年多前多了几分坚毅,睫毛长而直,像刷子一样在脸上落下阴影。

    最后,他拿起一张纸放在李垚的额头上,轻轻地将唇瓣覆上白纸之上。

    李垚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但最终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