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和他对视了半晌,腰上的力气也分毫未松,勒得他生疼。

    他完全相信江知禺可以说到做到,但他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江知禺所做的这一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分手这么久了,江知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他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让他这样死缠烂打不愿放手的理由。

    你松手吧,我真的要回家,我妈还在家里。沈珩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江知禺认真道,仿佛沈珩这边点头,那边他就能立马办出院手续。

    你到底想干什么?好在楼层冷清,晚上灯开的也不多,沈珩还残余着一点和他好声说话的耐心:江知禺,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一直到现在,你知道你到底欠了我多少吗。

    沈珩打断了江知禺想开口的动作:不用着急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永远还不清的,我也不需要你还,伤好了以后你就回京城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江知禺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从容面对沈珩失望透顶的厌恶目光,但他依旧执着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会把你捧在心尖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手上公司的股份也可以分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珩,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唯独不能说不要我。

    放手。沈珩语气仍旧漠然。

    你答应我现在不走,我就放手。江知禺紧紧搂着他。

    我不喜欢你了,你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沈珩声音轻轻的,他不想再多浪费口舌了,身体被勒的喘不过气,而心理上的疲惫已经快把他整个人压垮了。

    我也不知道,沈珩,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江知禺的语调中满是令人心碎的痛苦,他颤着声音:但我真的离不开你,沈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我对你做过的混蛋事,想到你恨我,我都想杀了我自己。

    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沈珩也许就是他有兴趣时随手把玩的一支漂亮的花,心情好了就拿在手里欣赏一阵,不想要的时候就把它扔在花瓶,让它自生自灭。

    可是这朵花已经不知不觉间在他心中深深地扎了根,深到和心脏的脉络血肉紧密联系,他已经知道碰一下有多痛了,现在要他□□,是要了他的命。

    他用四年的时间把沈珩伤害的体无完肤,却不曾想那每一条划在沈珩心口上的刀子,其实都是在成百倍的划在了他自己身上。

    只是当时他不知道,直到沈珩离开他,那些伤口,那些疤痕,才汹涌而剧烈的迸发出来,将他折磨成自己都不敢认识的模样。

    他活该,所以他愿意用四年,乃至四十年,来弥补沈珩所受到的一切伤害。

    周遭静谧无声,昏暗的灯光裹挟着紧拥在一起的两人,光线交错间,像是有看不见的暗流在他们之间隐秘涌动。

    回病房去吧,我累了。沈珩和他对视半晌,终于开了口。

    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去。江知禺迟疑的看着他。

    嗯。沈珩闭了闭眼,轻声答应。

    江知禺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点笑容,他松开钳制住沈珩的胳膊,伸手去拉他。

    刚刚他情急之下直接拔了手上的输液针,手背上流了不少血,现在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蜿蜒在手背上的暗红色血痕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换了干净的那只手去牵沈珩,被沈珩轻轻侧身躲开了,江知禺眼神中闪过失落,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开门。

    江知禺身上的病号服是白底蓝纹的,所以沈珩在看见他的后背上有一些古怪的红点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皱皱眉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几块红点正有扩大的趋势,明显是后背伤口又出血,还洇了出来,但江知禺似乎没什么感觉,还在前面帮他开门,随后就站在一边,视线转向沈珩,是想让他先进去的意思。

    沈珩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进去江知禺很可能又要折腾他,所以也没说什么,先进了房间,走到床头按了护士铃。

    怎么了?江知禺问他。

    你后背流血了。沈珩淡淡道:你自己都感觉不到疼的吗?

    江知禺微愣,旋即才摇了摇头:不疼,你在它就不疼。

    其实怎么可能不疼,他刚刚跳下床的时候后背一瞬间皮开肉绽的痛感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麻了一下,旋即就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缓慢渗出。但他那时候哪有心情还管自己是不是又把伤口震裂了,只要能把沈珩留下来,让他再挨几顿鞭子他也心甘情愿。

    沈珩懒得理他,按了铃以后没多久护士就来了,在看见江知禺背后的那些血迹瞬间便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嘱咐他不要再有大动作了,否则伤口只会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