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芸琅一脸无所谓地说:“真心待我好的人不会因此笑话我。”

    谢渊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院子里种了两排桃树,正是结果的时候。

    他指着桃树说:“这些桃树是我以前种在山上的,去年才移植过来,原以为今年不会开花结果了,没想到长势喜人。

    这么多的果子我们也吃不完,摘一些送给老侯爷他们尝尝吧。”

    邵芸琅趴在躺椅旁,她进门时桃花已经谢了,进进出

    出的也没注意到这些果子,如今才发现树上结满了粉嫩多汁的桃子。

    “好啊,一会儿我让人来摘,东西送去就好了,我们回去也未必有人待见。”

    “瞎说,老侯爷还是很待见我的,三叔也与我一见如故。”

    邵芸琅想起了一件趣事,笑着说:“你与三叔原本是平辈,如今矮了他一辈,他肯定会嘲笑你的。”

    谢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面带笑容地说:“那有什么,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心里高兴。”

    邵芸琅对上他的双眼,不知从何时起,这双眼睛里的情绪变得格外饱满,再不是从前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仙人堕凡尘,大抵也是如此吧。

    “所有人都在问我是否后悔嫁给你,其实更应该问问你,你可后悔娶妻了?

    原本这时候你还能四处走动,游山玩水,结庐而居,如今只能被困在这座府邸里。”

    谢渊没有回答,而是说:“我曾经与你祖父说过,成亲后要带你出京城游览山河,虽然如今我做不到了,但能折中一下,我们搬去通州的温泉庄子住一阵吧。”

    邵芸琅摇头,“这府里什么都有,方便,不搬来搬去了。”

    邵芸琅考虑的是谢渊的病情,有太医和府里的药材库,他万一发病了也能及时救治,跑外头去太麻烦。

    谢渊抓着她的手说:“我病了二十几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想听吗?”

    “是什么?”

    “就是别时刻将自己当病人,

    那样只会将自己束缚得死死的,我在府里是过,在庄子上也是过,这府里有我不喜欢的人,我住着不舒服。”

    邵芸琅才不信,问道:“你不喜欢谁?”

    她以为谢渊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很认真地回答:“二嫂,我不喜欢她。”

    邵芸琅笑了起来,“那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谢渊低头笑笑,他虽然病了,却不是聋子瞎子,怎么会不知道二嫂的所作所为?

    “所以你答应吗?我在通州有温泉庄子,在海淀也有个农庄,你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

    邵芸琅很感动,两辈子从未有人这么一心一意为她考虑过,迁就她,满足她,喜爱她。

    “我啊……还是更喜欢农庄一些,可以自己种菜,养鸡养鸭,别有一番滋味。”

    “好,那就去海淀的农庄。”

    邵芸琅却摇摇头,“我的陪嫁里也有一座农庄,就在京城郊外,更近一些,我还未去过呢,我们一起去住几日。”

    “好,先让人去打理一下,你陪嫁里都是丫鬟婆子,便让松烟去吧。”

    “他得照顾你,我外头还有个管事,不会没人用的。”

    谢渊回想起她从前做的事,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闺阁女子,也就不坚持了。

    他问:“你当初让我驳回了陪房的人,是因为那些人你都不喜欢吗?”

    “梁氏给我塞的人,自然是不喜欢的。”

    “那我身边这些小厮,你看着用,以后让他们给你跑外面的事,他们都识

    文断字,也有几个机灵的。”

    邵芸琅对那些小厮印象不错,聪慧守礼,当小厮用太浪费了。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邵芸琅并不想这么早就对谢渊的身后事进行安排。

    出行定下来后,兰序亭苑便开始整理行装。

    按谢渊的意思,这一去会住很久,因此除了几个留下来看家的,几乎所有人都带走了。

    谢府众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波澜不惊,三爷自从十岁后就很少住在府里了。

    大夫人也只是给他们送来了一堆吃的用的,关怀备至。

    二夫人听闻这对新婚夫妇竟然能出门游玩,震惊地问谢二爷:“刚成亲就能这样吗?这与搬出去住有何区别?”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这……那为何我们要一直住在府里?你不是还有一座五进的大宅院吗?”

    谢二爷理直气壮地说:“你也没提出要出去住啊,那座宅子是准备等分家后作为我们新家的,你愿意提前去住也可以啊!”

    二夫人气结,他们搬出去怎么就变成分家了?谢老大人还在,家当然是不能分的,而且大树下好乘凉,她才不傻。

    只是看到三房夫妻俩如此潇洒,难免眼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