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钺将桌上的酒杯砸在地上,“这是什么酒?真难喝!罢了,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本大人先撤,你们继续庆祝吧。”

    杨钺说完起身就离开了这里,姿态傲然,气坏了许多人。

    从前只听说杨家六郎如何如何纨绔,今日一见,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关于他的那些

    流言大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这样的人八成就是做做面子工程,故意传出点对自己好的言论,不过是个草包罢了。

    杨蹇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给众将道歉,然后与他们说起了这次征战的结果。

    仗打赢了,就到了该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新帝登-基,他们这一仗也等同于在新帝面前露了脸,新帝为了拉拢武将,肯定会对他们大肆嘉奖。

    杨蹇并未告诉他们,新帝是杨钺一手扶持上去的,否则那个位置一辈子也与他无缘。

    这样的关系,起码十年内,新帝都不会厌弃杨钺,何况杨钺身上还带着免死金牌。

    这些老家伙还真当他弟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迟早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杨家兄弟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将军营里现有的军规也做了改动,然后重新分配兵力,也将几位副将的不满情绪激发到了极点。

    “那几个老家伙快坐不住了,尤其是姓柳的和姓齐的,后面肯定会有动作,你有什么打算?”杨蹇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弟弟,无奈地摇摇头。

    在京城时,明明还是个优雅的贵公子,怎么一进军营就成兵痞子了?

    这适应的也太快了。

    而且他发现,杨钺特容易和底下的士兵打成一片,天天一起玩一起操练,都收了无数小弟了。

    要这不是自己亲弟弟,杨蹇都要怀疑他要取代自己。

    “不急,得让他们先动,这几颗毒瘤不挖掉,以

    后治军会更加麻烦。”

    “我知道,你故意激怒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起反意?这又不是夺嫡,他们还能带着手下的兵叛逃不成?”

    杨钺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看看吧,那些老家伙可不简单啦。”

    这是杨钺截获的一封上报朝廷的奏折,内容就没那么美好了。

    杨蹇看完后将信纸拍在桌上,怒气冲冲地吼道:“这几个老匹夫,竟然敢污蔑诋毁我们!私下告状,这从前在军中是死罪!”

    “那就按死罪处置!”

    杨蹇一直知道杨钺在谋划着杀人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杨钺什么时候变得凶性这么大。

    这时候回想起他在京城杀的那几个人,都觉得他心慈手软了。

    他深怕是杨家的遭遇让他陷入疯狂的报复中,按下他的肩膀说:“小六,我们虽然是武将,但也不是都得用杀人解决问题,你比我聪明,要收服那几个老东西易如反掌,这不比杀人强?”

    “你错了,有些人的心一旦变了是收回不来的。”因为他上辈子已经试过了。

    他当初多信任这些父亲的旧部下啊,哪怕知道他们不服自己,也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可惜他们只会越来越放肆,占着自己的宽容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杨蹇叹了口气,“如果父亲知道了,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杨钺无所谓地说:“他老人家还在姑苏的旮旯角落里体验人生呢,哪里管得到军营的事情,而且

    杨家军已经换元帅了,他的话不管用!”

    “阿嚏!”杨振天打了个喷嚏,挑着粮食回山庄。

    这已经是最后一亩田了,今天过完夏收就结束了,别说,还真挺累。

    但饿过肚子的人看到粮食丰收都会高兴的,再苦再累也值。

    “喂,老头,站住!”一行人拦在杨振天面前。

    杨振天一个夏天被晒得很黑,又挑着担子戴着草帽,与这田地间无数个老农夫没什么区别。

    “老头,问了一件事,答好了有赏。”

    杨振天放下担子,谄媚地问道:“啥事啊小公子?”

    “你是不是住在寻隐山庄?”

    “是啊。”

    “那你一定知道山庄里住着谢家的几位女眷吧?”

    杨振天听他打听谢家女眷,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答非所问:“您是谢家的亲戚吗?”

    “别乱问,只要好好回答我问题即可。”沈铎丢了一枚银锭过去,这可是整整十两的银锭,普通农户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银锭。

    杨振天双手接住,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口,他也许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哈哈哈……”沈家随从见到这么一幕夸张地大笑起来,沈铎觉得稳了,自己运气不错,随便挑一个就是个贪财的。

    不过能在这里干活的贱民,谁能抵住金钱的诱惑?

    杨振天乖乖听着,说什么都好好好,可内心里已经将沈铎打成了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