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甜糖

    前所未有的狼狈狠狠地淹没了我,趁着教室里没人,我索性放开自己,好好地发泄一场。

    我拿了张草稿纸使劲涂画,扔下笔,抓着头发喘气。

    没事的,以后还能追上,我可以,我没那么脆弱,看着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我感觉眼睛一阵模糊。

    教室门突然开了,我猛地抬头和路梓言四目相对,他微喘着气,朝我走过来。

    他一定看见了,我的草稿纸上全是他的名字,密密麻麻,一笔比一笔用力,路梓言三个字划破了纸。

    我对他说:“你来安慰我的?”

    如果不看我微红的眼睛确实是普通的问话。路梓言把那张纸揉成团,拉着我出了教室。

    “不甘心?就因为输给我?”

    输?我讨厌这个字,我从来都不认输,我只有不甘心,我低头笑了一声说:“没什么,总要接受的。”心里却叫嚣着毁掉一切,明明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我要承担后果,脑子嗡嗡的,想做些什么刺激的事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攥拳的袖子渗出点点粉色,多久了?还没好还是添了新的口子?我疼的时候原来他也疼。他也注意到了袖子,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衣。

    “小泽和你关系真好,我也想。”我不知死活地靠近他,向他表白:“哥,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表面上像个小疯子,心里却像在玩一样。觉得这是件难得好玩的事,而并非需要好好考虑的大事,可是最后那句话却好像说出心声一样让我轻颤。

    他既没有回应我也没有拉开我,就任我抱着,我玩够了松开他。突然看到目瞪口呆的叶斌和周熙睿,还有黄岩,就站在楼道口,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可能是刚刚不要脸的后遗症,我竟然笑着对他们招手,他们像见鬼一样跑了。

    “路星移,转稼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想过清醒之后再见到我时心里的后悔吗?”他的声音有些冷,好像生气了。

    “你认真的。”我继续着戏精的生涯,不要脸地挑衅他。

    “别这样,给自己留点退路。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蹲下,盯着面前的地板看了好久,缓过劲来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了,要回家了。

    同学们觉得我已经很强了,能考到这个程度。可是我的目标从来只有那一个!都小看我,也都看不上我。老师们从来都说学习代表着成为人上人,以至于我们都天然地以为学习就代表一切。

    年轻的数学老师终于找到报复我不听话的机会,逮着我一通阴阳怪气,懒得理他。

    我在桌洞里看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还不止一个,一袋零食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喜欢你。”

    我冷着脸忍着怒气撕碎了卡片,我问叶斌谁给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是其他班不认识的女孩子,不认识?那更好办了。我把零食散给同学们,没注意到卡片底下有小小的署名——r,阮茗。

    下午交作业时注意到阮茗红着的眼眶,还客气地问她怎么了,在她眼里,我一定是人渣!

    选座位是二班一大盛事,我成了路梓言的同桌,隔着一条过道而已。“今天一起回家好不好?”我借着屏幕上放电影的便利,悄悄对路梓言说。

    他做完了那题正好放下笔,无所谓地说:“好啊!”

    叶斌本来是想和我一起走的,我拒绝了他。他看了看路梓言又看看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一溜烟走了。

    等公交车的时候,能听到车牌后路过的那些同学的声音,毕竟他们说话很大声,净是些八卦,我听得还很有趣,没察觉到音色耳熟。

    那个女孩子话峰一转:“你们知道我们年级那个跳级去高二的吗?”

    “路星移,他这次考砸了。”

    “他月考好像二十,没以前好”

    “那也还行吧!”

    “去高二混还不是个中等”

    “你还别说,他走了,我前进了一名。”

    “那还是赶紧走吧,别跟我们薇薇抢第一,敢拒绝薇薇,脑子有病。”

    我心里一紧,无意识地拽紧了路梓言的袖子,心虚地对路梓言说:“怕你玩手机摔了。”

    我哥给了我一只耳机,音乐冲入心房,什么都没有了,我和路梓言靠在一起,听一首歌。

    我曾想“疯子”是不是也可能算我一个,我时而低落时而兴奋,有时候对生活充满希望,又会觉得生活没有任何意义,直到路梓言来到我家,他曾经是我对生活的一线期待,后来成为我野心勃勃想要撕碎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