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能忍。邵逸风咬紧了牙根,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关上的门,仿佛想要穿过门,看清外面的人。

    哎,好。大叔不疑有他,心道这小子还挺能忍。

    虞竹笑站在门外,眼前的海景很美,太阳已经从海平面离开,正缓缓升起,原先聚集在海平面的云已散落开来,把海与天的距离隔得那样开,一整个苍穹展露在眼前。

    他有些出神,突然想到虽然从某个角度看,海天一线近在咫尺,但实际上二者中间隔着的却是一整个苍穹。

    •

    顾白遽然从病床上睁开眼睛,入目眼前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老大?老大你醒了?!

    顾白看人的眼神有些茫然,好半天才让自己缓过神来,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像是倒了半斤沙子,磨得干疼,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哪......?

    医院,你在医院。小下属见顾白醒了喜出望外,刘局刚还来看过你,他刚走,我去把他叫来!

    等等......顾白叫住他。

    怎么了?下属收回了脚步。

    我怎么到医院的?顾白闭上了眼,眼前一片黑暗后他竟回忆不起来任何事,眼前只能浮现起昏迷前停留在他脑海中阮文辛的脸。

    你不记得了?下属有点惊讶,但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救援队在港湾附近的沙滩发现的你,当时倒在沙滩上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却是干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下属似乎不太相信,又继续说,那昏迷前呢?你经历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被注射了剂量精确的麻醉剂?

    什么?!顾白震惊道,我只记得我是被人打晕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顾白又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那天晚上行动结束后就失踪了,第二天早上九点救援队清理现场时接到渔民的报警,说是港湾附近的沙滩发现了一个遇难者,当时除你以外没有沙滩上没有任何人,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脚印,附近的渔民也说没见过外人来这里,你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海滩上......

    我睡了多久了?顾白脸色凝重。

    轻微脑震荡加一定剂量的麻醉剂,从发现你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

    顾白的瞳孔骤然紧缩,一天!已经一天了!那么加上阮文辛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放上岸的时间,人早就跑没影了!

    在下属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白一把将自己手臂上的滞留针给拔了,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下属见他穿着病服要往外冲,立马跑过去拉住了他,哎老大干什么去你?!

    静脉中的鲜血顺着滞留针的针口往外流,顾白却浑然不觉,说话间呼吸急促,回市局,我见到了疑似颂扣的人!

    第41章

    海岛上的天气格外阴晴不定,白日里晴空万里,到了晚上便狂风肆虐,强劲的风挥舞着拳头呼呼击打在快要不堪重负的玻璃窗上,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晚上虞竹笑和邵逸风两人不得不躺在一起。

    驻守海岛的夫妻俩住的地方没那么多房间,这间小屋子也是临时腾出来的,原本虞竹笑是想在椅子上解决一晚的,但是邵逸风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让出了床上的一半位置。

    床板很硬,躺上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虞竹笑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尽管他的动作再小心,静谧的环境还是把他的动作无声地放大。

    两人背对背躺着,耳边充斥着窗外呼呼大作的风。

    几个月来两人经常躺在一张床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大多数时候邵逸风都会抱着他,哪怕是做得太晚太累,第二天虞竹笑也总会在他怀里醒来。

    还从未有过像这样背对背而眠。

    窗外的风雨中立着一盏瞭望灯,虞竹笑毫无睡意的情况下只能盯着它看,良久,久到虞竹笑到眼睛都发酸。

    邵逸风面对着一面随时都有掉漆危险的墙,眼睛在黑暗中睁着,背上的伤口换过药,泛着疼,一阵阵的,折磨人。

    闭上眼,冲天烈火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皮肤上好似还残留着被烈焰舔过的灼烧感,炙热的温度压迫着神经。

    如果说金伟和陈雪的死是邵呈给他的一个警告,那么游轮上的暗杀就是他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虞竹笑从始至终都跟在他的身边,对这件事情又知道多少呢?

    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导致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但他仍旧没有丝毫睡意,黑暗之中视觉被弱化,听觉变得格外敏感,除了窗外的风雨,邵逸风还注意到了身后那人平稳的呼吸声。

    邵逸风慢慢转过身来,发现虞竹笑也是背对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