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未鸣需要吗?顾未鸣不需要。

    顾未鸣对自己说,他不需要。

    所以顾未鸣对她只剩下了怜悯,因为自己一点甜都给不了她。

    “那就要看妈妈的选择了。”

    林逸秋没想到这招数竟然什么用处都没有,眼睛不敢置信地大张着。

    半晌,她的气势弱了下去,用着心力交瘁虚张声势的语气继续劝:“顾家不会同意的。你父亲更不会同意。”

    “未鸣,听话。”

    可惜这一招对顾未鸣更是无半点用处。

    父亲?父亲是个什么东西?这种全然缺失的存在对顾未鸣来说不值一提。

    “父亲?牢里那个吗?”

    “还有顾家?”他满不在乎地嗤笑道,“他们也配?”

    毫无准备地来,毫无收获地回。

    这场不欢而散除了打乱了顾未鸣的计划好的周末,其它什么结果也没有。

    顾未鸣倒了杯葡萄酒,悠闲地自酌。

    许是酒不和他的胃口,所以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将酒杯连瓶子一起扫到了地上。

    碎裂声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顾未鸣看向碎了一地的玻璃和脏污的红色液体,突然想起来,哥哥还在等他。

    他还有哥哥。

    哥哥在他怀里呢。

    第34章

    毫无所知的许然自然一夜好眠,早上睁眼就是一副美景。

    顾未鸣靠得极近,见许然醒了还眨眨眼睛,睫毛都要扫到他脸上。

    “哥哥醒了。”

    许警官简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出口都结结巴巴:“早…早上好啊乖宝。”

    俩人磨蹭了好一会儿,许然才想起来今天还得上班。

    工作日的清晨,床上还有自己最爱的人,天知道许然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自己从床上薅下来。

    他有意延长跟顾未鸣相处的时间,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结果乖崽早饭都没吃就要走。

    “一直在哥哥这里逃避总不是个办法。”

    顾未鸣像是在跟他说,但许然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只好期期艾艾地再向他求一个约定:“乖宝周末见,好不好?”

    没想到顾未鸣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一边摇头一边笑:“哥哥不乖。”

    许然傻眼了,但丝毫办法也没有。

    跟小孩在一块儿,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他经常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坐得是哪一班。直到顾未鸣走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再问一下可不可以下周见,顿时后悔不迭。

    但过山车的好处在于,车上的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站究竟是惊喜还是意外。

    所以在许警官失魂落魄了一天后,早上狠心拒绝他的人竟然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还理所当然地跟许然诉苦:“没有地方住,只好来投奔哥哥了,哥哥要我吗?”

    “?”虽然不知道小崽子在搞什么名堂,但许警官求之不得,他反应很快地一叠声道:“要要要,这里就是乖崽的家。”

    一边说还一边怕人后悔,快速地把人的行李拎到卧室里。

    行李箱出乎意料的轻,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副手套和一只仓鼠。

    许然愣住了。

    跟进来的人见他打开,解释道:“哦,这是我全部的东西啦。”

    很直白的告白,仿佛在说,我只剩下哥哥啦。只是语气随意,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随口开的玩笑。

    可许然却无条件地相信了他。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自大地觉得自己是乖崽的全部,但如果顾未鸣想要,那许然的一切都是他的。

    “乖崽。”他突然生出了巨大的勇气,“这是你的家啊。”

    “所以这里全都是你的。”

    连许然自己都是。

    头一次“单纯”地待在同一屋檐下,许然根本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好在头脑虽然在发热,但还算转得动。

    趁着顾未鸣在看手机,他装着十分随意地提起:“小未,电话给我一下呗。如果有什么事耽误了回家,我也好及时跟你说。”

    语气自然无比,时机再好不过,许然十分满意。

    却没想到顾未鸣收起了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哥哥难道会不回家吗?”

    “不是啊。”许然想到之前难免心虚,“只是怕回来晚了,你在家里饿肚子。”

    “那就好呀。只要哥哥不走,就不需要什么联系方式。”

    许然有些急了,但只敢呐呐道:“还是需要的……”

    “人都在你这儿,还怕跑了吗?”顾未鸣笑得天真,“还是说,哥哥其实会走?”

    百口莫辩不过如此。许然丢下过乖崽一次,所以之后要用无数次地担忧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