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原本都鸦雀无声的,就在蔡骏生一个关门之后,全部都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班主任走过来,凶巴巴的敲了敲讲桌:讲什么讲,要讲给我上来讲!

    全班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班主任又一指:纪余生,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咦~

    刚刚谁在起哄!班主任啪得一声,教棍就给打断在讲桌上了,要起哄到我跟前来起,都高三了,能不能收心!@¥@¥%%

    于是早读结束的课间就成了静坐听骂课了,其间不少其他班的从走廊上过去,都要看两眼,特别是要看纪余生这边,有的不只看,还要用手指小声讨论,搞得纪余生简直是如坐针毡,后悔换座位到这里了。

    全班挨完骂,就到纪余生单独一个人挨骂了。

    纪余生刚刚走进去,班主任倒是没有了刚才的凶悍劲,叹了一口气:蔡骏生说他不舒服,回家了。纪余生不懂她为什么要先说这个,也可能就是刚才在班上忘记说了。

    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还是熟悉的语重心长语气,现在离高考还有多久?是谈恋爱的时候吗?纪余生我问你,你觉得的恋爱就是爱吗?

    纪余生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他今天非常想问的一个问题:您从哪里听说我恋爱了啊?

    班主任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恋爱了?

    纪余生张嘴就要说没有,结果又是说不出来,他在心里面抓狂:他妈的我跟老师解释一下也会影响吗!?

    438回答得不是很有底气:可能是系统以防万一,吧。

    班主任看纪余生欲言又止,就当他是被戳中了,羞愧难当,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情节还不算严重,主任那边我不会说的,为着你们两个,我没有都找过来,你是男生,这种事情你自己掂量吧。

    纪余生本来以为都要结束了,结果班主任把那台式电脑打开,叫纪余生坐过来,然后给纪余生播放了整整四十分钟的《高中生早恋的悲剧》。

    等被放出办公室的时候,纪余生觉得比看了一晚上的片还让人虚脱。

    刚出去,就看见了同样跟他一样一脸生无可恋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的蒋方圆。

    此时又是课间,明明纪余生跟蒋方圆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对视了一眼,就好像当场打啵了一样,那些个目光唰唰唰的飞过来,把中间的两个人公开审判。

    蒋方圆朝纪余生使了一个眼色,纪余生懂她的意思,然后两个人背对背转身,跟不认识一样分开了。

    于是整个一天,纪余生满脑子都是纪录片里面的解说人的悲痛的声音:小明才17岁啊,就已经当了爸爸,他明明还是一个孩子

    纪余生大学时学的新闻传播,可是这是一个没有智能机跟微博的时代,消息大多还是打电话跟口口相传,怎么可能就传播得那么快呢?

    他坐在窗边,看着班主任提着小皮包往楼梯方向走,笑容满面的,一点都没有刚才凶巴巴的样子。

    有其他老师跟她打招呼:哟,王老师,下班了啊,周末要不要去搓两把?

    不知道班主任回了一个什么,两个人就下楼梯了。

    对啊。

    纪余生突然想到。

    麻将馆每天那么多人,这一片那一片的街坊邻居都可能聚在那里,的确是个传递消息的好地方。

    可是

    纪余生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怎么可能是叶舟?或者说,叶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纪余生放慢了速度,是啊,叶舟能为了什么,他从来为的,不都是他纪余生吗。

    可是他还是个初中生难道那个时候就有心思了吗?

    你总是把他当成孩子,是外表欺骗了你。438出现。

    叶舟从小就比其他孩子更沉稳,他的喜与悲都总是浅浅的,他在所有的长辈哥哥姐姐甚至是同学面前都讨喜欢,可是那大概是因为他的脸和亲疏有礼的举止吧,除了纪余生,没有人知道他稚子天使般的脸后面,是沉甸甸的黑化条值。

    ***

    蒋方圆在学校后门的小花坛旁边杀死了一窝蚂蚁。

    他妈的,我一早醒过来,所有人都――她刚开始抱怨,纪余生就打断了她。

    两个人的遭遇都相同罢。

    蒋方圆又开始扔石头,往小池塘里面扔:好吧,退一万步,街坊邻居知道就知道了,可是舒怡跟老师他们怎么都知道了,烦死了!

    对,说到你那个同学,平时那些信是她写的吧,我不是让你都退回去了吗,怎么今天又――哎。纪余生叼着棒棒糖,都不想回忆。

    对啊,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蒋方圆把池塘里面的鱼都给砸下去了,我都退了啊,我今天逼问她,她才跟我说她在你的书里也放了,结果看你经常用那书,想着你肯定看到了,但是不回应,而我这个送情书的,反而‘上位’了,得,没朋友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抢人对象的心机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