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泽看上去并没有太多惊讶:“你如果早点想通,我跟阿许之间就不会平白耽误六年了。”

    林之玥一窒,她看上去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在门外遇见了沉着脸的段如许,两个人淡漠地对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之玥前脚刚走,段如许后脚就进来了。温越泽一开始还以为是林之玥忘了什么事,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了一眼,却在看到段如许的瞬间神情呆滞了一下。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温越泽盯着他看了很久,看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看他弯腰为自己布好在外面买的早餐,看他烦躁又温柔,明明心情不好却不得不照顾自己。

    温越泽的眼眶不自觉红了,他目光落在段如许脸上,不愿意移开,甚至觉得好像自己眨一下眼,对方就会如虚无缥缈的烟雾一样散去。

    直到段如许把在外面买的粥摆好,看到温越泽还是一副怔愣的模样,出声问:“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声线清冷,一如往日当年。

    温越泽鼻尖发酸,任是他极力隐忍,也控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真的是你吗,阿许,你真的回来了?”

    段如许一顿,如果是以前,他断不会相信这样一番幼稚的话竟然会从温越泽嘴里说出来。

    但一想到他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那句“你如果早点想通,我跟阿许之间就不会平白耽误六年”,他突然又觉得温越泽的心情可以理解。

    温越泽心里始终有自己,这是段如许一直都知道的。

    而他们因为林之玥白白错过五年,不,六年。他从最一开始,在知道林之玥存在的时候就想跟对方一刀两断,却没问过温越泽的想法,这是自保,但从另一种情况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自私?

    段如许心中气郁,偏偏这郁闷不能向任何人发作,他扶着温越泽起来:“先吃饭吧。”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温越泽才恍惚找到了一些真实感。

    他的阿许,是真的回来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往门外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任何人。

    他的声音降下来几分:“阿许,程拟则呢。”

    “我跟他分了。”段如许轻描淡写,“在你昏迷这段时间分的,你应该高兴才是。”

    温越泽确实很高兴。

    他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遇上了这么大的好消息。

    段如许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说:“那个,陈勋,他趁你昏迷这段时间做了点事,现在你也醒过来了,该怎么处理他,你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把要害说出来,又补充道,“他不知道跟谁勾结在了一起,行贿你的主治医生,好让你不这么快醒过来。”

    第五十九章

    温越泽一开始还以为是陈勋趁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对段如许做了些什么,心里还有点担心。但一听完段如许的叙述,他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他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段如许顿了一下:“你不打算处理一下?”

    见温越泽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段如许仿佛才想起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是你们内部自己的事,我不该参与进来。”

    “不是的阿许!”见段如许误会,温越泽连忙起身。他这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这让他疼得“嘶”了一声。段如许听到声音,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温越泽神态看上去可怜极了:“阿许,你放心吧,等我把他的事情查清楚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段如许听不得他说这样的无赖话,当即皱眉:“什么叫给我一个交代?温越泽,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我吗?”

    温越泽直直望进他的眼睛,表情真挚:“可是阿许,你在为我心疼。”

    听了这话,段如许先是一怔,然后默然背过身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看到温越泽这个样子,他的心底确实经常有绵麻的疼痛,跟细针密密扎过一般,看上去不痛不痒,却刚好扫过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让他时刻都不能忽略。

    他侧过身多开温越泽的目光,后者以为他是害羞了,禁不住心里一喜。

    温越泽说:“阿许,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段如许敛了神色,他把头转过来,却始终低垂着,一边用手抚平白色床单上的褶皱,就是不愿意看温越泽一眼。

    他眼中情绪翻涌,声音却如无波古井:“就算是跟我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宠物,看他们生病住院,我也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