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我还保存得很好。”

    他说。

    凛不是很想理他。

    说的无情一点。

    梅宫凛对太宰治有愧疚、有心虚、对他下不去手,但对费奥多尔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压力。

    实在是太宰治和费奥多尔这两个人的情况就有本质区别:太宰治确实是她本人招惹的,但费奥多尔是双向拉锯+绝地求生。

    所以凛面对费奥多尔,显得比面对太宰治时冷淡许多。

    沉默少许。

    费奥多尔同样起身靠近了她。

    凛手指没动,但掌心仍然握着匕首。

    费奥多尔状似漫不经心的说:“凛,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的异能是什么?”

    凛看着他。

    费奥多尔长开了许多。

    相比少年时期的病弱纤细,现在好歹只是清瘦却挺拔,五官跟着张开——长相上,和太宰治确实是有点相像的。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和太宰君那样毫无攻击的异能可不同,你会受伤的。”费奥多尔说着,走近了,“但我会控制好力度,一定留下你的性命。”

    但其他的可就保证不了了。

    话外音正是如此。

    凛没说话。

    也真的没动。

    即便费奥多尔已经进入了她的可触碰范围。

    费奥多尔的眼睛颜色十分好看,有种偏深色的霓虹色彩。

    凛就这样与他对视。

    费奥多尔不得不承认,梅宫凛面对他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非暴力不合作”倾向太明显了。

    她基本不会主动开口,伺机而动的观察着,耐心绝佳,侧面的印证是,她毫无兴趣,所以无话可说。

    费奥多尔拿出手帕,伸手靠近,凛便敏锐的往后一躲。

    “帮你擦擦。”

    费奥多尔停顿动作,面不改色的说,“不觉得难受吗?”

    他抓住凛的手指,替她擦拭手背上溅到的血渍。

    听见凛突然说:“那是涩泽龙彦的异能,所以——你们三个居然合作了?”

    “有什么不行的吗?”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答,注意力都在手上,态度显得很随意。

    “……”

    你自己是不觉得奇怪啊。

    你们三个随便拉条线出来都是互相有深仇大恨、坑人不爽的,居然还好意思反问。

    “那太宰是去做什么了?”

    果断忽视了上一个问题,凛看费奥多尔的意思就不是会多做解答的,索性换了重点,“你们三个人合作,要重现当年的事情?可太宰已经从——嘶。”

    凛的话语断在半截,改为一声短促清晰的倒抽凉气声。

    ——费奥多尔一下掐在她的掌心,疼痛感瞬间传达到大脑。

    费奥多尔凉凉地望着她:“不要故意激怒我,凛。”

    “我只是陈述事实。”

    凛半点不怕他。

    两人视线相撞。

    费奥多尔慢慢地笑了:“你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凛虽然没有直接肯定他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和有恃无恐的姿态已经印证了一点:“我姑且还相信你们在联盟,太宰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

    听她三番两次提起太宰治,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凛的唇边却浮现了一点隐秘的微笑:“所以,就算是这个短暂的合作,你也要顾及一下太宰的心情——怎么能在他表现出对我的重视后,还对我下手呢?”

    挑衅。

    绝对是挑衅。

    费奥多尔的眼睛里含着雪山般的凛然之意,但他的呼吸还保持着平稳的状态。

    “你拿太宰作为你的筹码。”

    他选用了“筹码”这个词。

    费奥多尔没有完全被她激怒,开口的声线也足够和缓,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

    凛无声地挑挑眉。

    “怎么?”费奥多尔问,“你这是怀疑的表现?”

    “你不怕我挑拨离间?”凛问。

    费奥多尔很坦然:“我和太宰君,有没有人来挑拨离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噢。”

    凛颔首,直接说,“我不信任你。”

    “但却可以相信太宰君?”

    费奥多尔的语气特别像是一位苦口婆心的教师,正在和不听话的学生进行交涉,试图循循善诱,“你可是曾经抛弃过他两次。”

    “难道你的意思是,相比之下只被抛弃过一次的你比较可信吗?”凛说完,就见费奥多尔神色不妙,当即换了说法,“——那也不能叫抛弃。”

    差点弄混了。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不对,严格论起来,她和太宰治也没什么关系了的。

    “抛弃”一说怎么都不成立。

    “你和太宰君布了那么大的局,结果我和涩泽君还是安稳地坐在这里,不正是太宰君并非一个好盟友的佐证吗?”费奥多尔没有刻意纠正凛的说法,甚至还将关系定义成了——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