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调墨,母亲绘画,两个人是生意人但也都爱些艺术。

    琴瑟闭合,是圈内的模范夫妻。

    但是现在。

    卷轴落在地上,毛笔摔得有点分叉,墨迹点了一地。

    暧昧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露骨。

    夏怀星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夏怀星强忍着自己的不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书房。

    他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件他妈之前买给他的衣服。

    把楚云渊给他的音响,还有之前楚云渊给自己的几千块钱装上。

    想都没想,拿了一辆自行车,骑下山路,跑到了机场。

    直接定了来《wake》的机票。

    其实,也没什么吧。

    正好他成年了。

    终于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去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他会赚钱,然后带着妈妈离开夏家,然后再慢慢安慰她。

    他才不信什么为了家庭的完整所以要忍受出轨,貌合神离。

    人生活着就只有一次,委曲求全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他也不准备让他妈妈受这种委屈。

    他也不要他爹的任何东西——人脉,钱,学校。

    仿佛只要动了这些,就还是靠着他厌恶的那个男人。

    反抗起来也是底气不足。

    夏怀星只靠他爸从小就反对的唱歌跳舞。

    只需要给他三个月,他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然后,他就带着他妈妈离开夏家。

    但是……

    夏怀星仰头看着那盏灯,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路,为什么比他想象中的难。

    难到,连他想上台表演一首自己喜欢的音乐都不行。

    夏怀星似乎是觉得很冷,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了起来。

    从远处看,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那样。

    他不允许自己的脆弱泄露,过一会儿他也会振作。

    把自己抱起来的夏怀星的没有听见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

    也没有感受到门口刮进来的微风。

    没有听到脚步声。

    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蹲下。

    直到……

    伯爵茶香味,凉凉鼻尖的小熊,贴住了他的侧脸。

    夏怀星猛地抬起头。

    夏怀星抬头动作超级猛,差点就往后仰撞到玻璃。

    但是,他往后一撞,却只撞到了一只软软的手。

    手的主人——楚云渊捏着那只背着木剑的小熊,笑着看向夏怀星:“来晚了一点,没生气吧?”

    夏怀星愣愣地看了一眼垫着自己的手。

    又去看这只小熊。

    小熊仍然背着那只手工剑。

    被楚云渊捏着竖在那里,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像这只熊仗剑天涯,真的能够驱散一切的噩梦。

    夏怀星越过剑柄,看过去,是楚云渊带着笑意的脸。

    楚云渊的笑容并不夸张,一般来说都很浅。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笑就是自带一种自信笃定的安全感。

    似乎只要他在,就一切都不成问题那样。

    夏怀星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鼻尖有点发酸。

    有一瞬间,夏怀星想把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楚云渊就那么去国外他有多委屈说起。

    一直讲到他生日那天看到了什么。

    还有今天,版权没有了,他跳不成自己喜欢的音乐。

    但是。

    夏怀星只是盯着楚云渊看了一会儿,移开眼睛,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笑起来。

    “没来晚,刚刚好。”夏怀星说。

    夏怀星并不是不信任楚云渊才不给他讲。

    而是那几年楚云渊在国外,天高路远,夏怀星便清楚了自己其实最终就是要自己面对一切的事实。

    也养成了凡事靠自己解决,不依赖别人的习惯。

    夏怀星把鼻酸的感觉憋回去,伸手接过那只小熊,在手上捏了捏小熊的爪子,开玩笑道:

    “你是今天训练一直带着它么?没被其他选手问么?”

    “我刚才才去拿的。刚好拿给你,不然晚上你认床,睡不着觉。”

    楚云渊观察夏怀星的表情,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楚云渊屈膝,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被练习室的灯光把影子拉长。

    影子中,两个人似乎完全靠在一起。

    “对了,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楚云渊问。

    “哦,是……”

    夏怀星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边的桶装方便面,有点说不下去。

    刚才他喊楚云渊过来,是准备请他吃个方便面的。

    上午韩又明说那句深夜最好吃的食物就是方便面,夏怀星就惦记上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食物为什么这么神奇,但是估计楚云渊也没吃过,夜深人静,一起尝尝这种所谓最好吃的食物,应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