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星注意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海阔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刚才他似乎是模糊听见了一声,楚海阔说自己去上厕所。

    夏嘉程看见楚云渊伸手拉住夏怀星,倒没往什么别的方向想。

    只觉得这一群小辈是反了天了。

    居然敢手拉手地反驳他?!

    “楚云渊,我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才会允许你旁听。”夏嘉程隐忍怒气,“这是夏家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个小辈说话?”

    “轮得到。”楚云渊捏着夏怀星指尖,轻轻打圈揉搓,试图让那里升温,“因为您不是在谈夏家的家事——离开《wake》,您是在谈一份和《wake》合约相关的公事。”

    “好哇。”夏嘉程怒道,“那就谈公事,你以为谈公事就能保下他?我和《wake》背后公司的股东,都是有深度合作的伙伴。”

    他只要开口。

    周、王两个股东就会主动和夏怀星解约。

    至于违约金,他付就可以了。

    夏嘉程是圈内地位威严的老板。

    楚云渊,只不过是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而已。

    夏嘉程动一动,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楚云渊动一动,他爸可能会抖三抖。

    可是楚海阔抖了又怎么样?

    正如夏嘉程所说,他处理的是自己的家事,楚海阔再是“宠儿狂魔”,也不能过分伸手。

    果然,夏嘉程这话一出。

    夏怀星感觉到楚云渊揉搓他手指的指尖霎时一顿。

    够了。

    夏怀星用自己的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楚云渊的手指肚。

    这轻轻一划里面,表达了夏怀星的感激,也表达了劝楚云渊“到此为止”。

    对抗夏嘉程,夏怀星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楚云渊已经维护他了很久很久。

    总不能一直让楚云渊冲锋陷阵吧。

    夏怀星划完他的指肚,手指轻轻往外挣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楚云渊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叔叔,您说得很对——我和他们确实不是深度合作的伙伴,在商业上我想追上您,大概还得二十年。”

    “不过,我也不是全无优势。”楚云渊说。

    “你能有什么优势?”夏嘉程轻蔑道。

    “《wake》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

    夏嘉程:“……”

    经历了程沐煦的事情,楚云渊根本不可能再把夏怀星参加节目的股权放在别人的手上。

    程沐煦离开时,他就收购了张总手上的所有股权——张总为爱勇闯娱乐圈却被戴了绿帽,股权没怎么加价就出了。

    夏嘉程被股份噎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仍然不屑:“三分之一而已……”

    “我说的三分之一,是已经走完流程的股份。”楚云渊说,“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什么?!

    夏嘉程猛地皱眉。

    看见他的神情变化,楚云渊根本不着急继续。

    他拉着夏怀星的手,不徐不疾地闲聊进了另一个话题:“刚才开门我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好像只有周总——夏叔叔,您没奇怪过,今晚为什么只有他陪您么?”

    夏嘉程好像反应了过来。

    “是的。”楚云渊笑着说。“因为王总手上三分之一的股权,也已经在走转让流程了。”

    夏怀星难以置信地看了楚云渊一眼,楚云渊也回头看他,眼中笑意盎然。

    楚云渊笑完这一下,才回过头,去看面色铁青的夏嘉程。

    楚云渊:“叔叔,在一家非上市公司绝对控股,您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夏嘉程:“……”

    懂。

    他怎么不懂?

    这回事就是——

    “在这个舞台上,要开除一个人,除非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否则我不会同意。”楚云渊说。

    “不过,如果想要开除我们家的top……”

    “即使有正当的理由。”

    楚云渊轻轻一笑,手指甲回敬般地在夏怀星的指肚上面刮了回来。

    “我偏心他——所以,也不同意。”

    夏嘉程被楚云渊噎得快死时,楚海阔上厕所回来了。

    楚海阔这个厕所上得非常的微妙。

    他从去,到回来,用时十分钟,赶在夏嘉程快要被楚云渊气死之前,回来救场了。

    或者说,是回来护短也行。

    毕竟楚海阔回来只说了三句话: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不过可惜啊,我马上要去赶飞机了,刚接到通知,一点钟还有个会。”

    “走了老夏,你跟我一起回去,别再开一辆飞机了,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至于楚云渊买了什么公司。

    拥有了什么股份。

    偏心什么人。

    海阔不知道。

    海阔一无所知。

    夏嘉程有气无力瞥了楚海阔一眼,很想让他管管自己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