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楚云渊提着餐盒进来,问。

    “没有。”

    说到这个,夏怀星马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把那个闹钟的提示展示给楚云渊:“我闹钟响了。”

    闹钟响了,是因为有人设定了闹钟,设定了闹钟,说明他记得他们的约定。

    夏怀星拐弯抹角地求了个表扬。

    也不知道他哥听不听得懂。

    楚云渊走过来,拿过他的手机,然后往他微张的手上挂了一个餐盒。

    楚云渊:“来,奖励。”

    这是听懂了意思。

    夏怀星满足地坐到地板上,拿自己的衣服垫着油,揭开盖子开始吃晚餐。

    吃完晚餐,夏怀星准备整理一下他的谱子,看看今天究竟写了什么,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

    不过,他才拿起那叠谱子,就被楚云渊凌空抽了过去。

    楚云渊拿着谱子走到钢琴边,把谱子放到钢琴架上面:“我弹给你听——你休息一下。”

    夏怀星本想提醒楚云渊有顺序,然而楚云渊弹第一首歌的时候,夏怀星就知道不必提醒他了。

    楚云渊就是按他心里面的顺序整理的。

    属于一首的碎片旋律弹完就会停下来,静一静再下一首。

    熟稔得好像这些片段根本就是他和自己共同执笔那样。

    夏怀星心脏微微雀跃了一下。

    楚云渊瞥见他飞扬一瞬的眉眼,嘴角含笑,继续往下弹奏。

    弹奏夏怀星写的谱子,这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

    仅用一天的时间,夏怀星就能创作出这么多段不俗的旋律。

    里面有很多段,延伸开做成曲子,楚云渊相信都会成为今年的爆款。

    但是……

    楚云渊瞥了瞥夏怀星的表情——他的表情不像是听好听的旋律,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惨不忍睹的东西。

    眉心紧皱着。

    刚才眉宇之间的雀跃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

    楚云渊弹钢琴手指没停,弹完了才问:“怎么了?这些音乐,你觉得不好吗?”

    夏怀星点头:“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楚云渊闻言有些惊讶。

    这样的音乐都远远不够,拿在夏怀星心中,什么才好?

    “不够的话,继续写吗?”楚云渊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他将就,只是问。

    夏怀星摇摇头:“我出去走走。”

    夏怀星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楚云渊并没有讨嫌地去他身边跟着,而是给了他一点独立的空间。

    这点空间,让夏怀星从受挫的感觉里面恢复过来。

    半小时后,夏怀星回来了,这一次他选择了靠着镜子坐,一写写到深夜。

    写完后,还是楚云渊拿走他的谱子,替他弹奏。

    但是这些乐谱的命运并没有更幸运一些,最终,还是被他们的主人给否定了。

    夏怀星丢了那些稿纸,又继续落笔。

    就这样,写了停,停了又写。

    楚云渊从来不会过问为什么,只会在他草稿纸不够的时候提供另外一叠。

    背后是他亲手写的公式。

    对于夏怀星抛弃了揉成团的谱子。

    楚云渊便将它们展开,铺平,压在自己的书下,等到它变得平整一些,收进自己带来的的盒子里面。

    日升月替,很快三天就过去了。

    第四天早晨,一直没出现的景兴,终于进来晃了一趟。

    景兴一进来,就看见夏怀星身边盒子里堆成一摞的稿子,以及手中墨水都不剩多少的笔。

    景兴问:“我看着情况很糟糕啊。”

    夏怀星这才发现景兴来了,抬起头:“景兴老师。”

    景兴“嗯”了一声,又问:“写多少了?”

    夏怀星攥紧手中的笔,最后,拼着挫伤自己的自尊心,诚实回答:“……零。”

    零???

    景兴跟拍的摄影师都震惊了,准备给夏怀星的侧脸来个特写。

    到时候打点字幕,更有故事感,保证粉丝心疼得死去活来。

    景兴却挥挥手让他出去。

    他走到夏怀星面前,低头看夏怀星的脸——连夜在练习室里面写谱子,绝世的容貌都变得有点憔悴。

    当然,美人的憔悴,是一种我见犹怜的憔悴。

    不过我见犹怜,最终重点,还是可怜的。

    景兴说想了想,说:“友情提示,有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能力。”

    夏怀星仰头盯着景兴:“景兴老师,是觉得我应该放弃?”

    “时间已经过去六分之一了。”景兴难得委婉,“其他队,基本上都交出粗稿了。”

    “但是时间不是这么算的,如果顺利的话……”

    “顺利的话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情,但是不顺利的话,可能就是两三年。”

    什么谱子这么难,能把夏怀星都困住了。

    景兴说着,好奇走过去,翻了翻夏怀星身边的手写谱,他随便抽了一份出来识谱,刚刚在心里哼完一遍,他的瞳孔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