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琇年纪不小了,都是耳顿之年的人了,声音却中气十足。

    “郭卿要奏何事?”康熙问道。

    郭琇手持着笏板,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微臣要奏太子殿下行为不端,利用监国期间,万岁爷不在京城,做出买官卖官的行为。”

    胤礽脸色一变。

    他当下下意识地呵斥道:“你满口胡言!孤岂能做如此之事?”

    “太子殿下且别急着反驳,此事即便您不知情,可未必与您手下毫无关系。”

    郭琇语气丝毫没有变软,他铿锵有力地说道,“现如今京城都传闻,连个不识字的白丁都能当官,怕是迟早有一日,只要有人给够钱,连公猪都能当官了。”

    郭琇这番话何等辛辣,却叫那些御史们心中大叫痛快。

    其他阿哥们心里头也跟大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心里感到舒服极了。

    “朕已经看过奏折了。”

    康熙说道,他语气郑重地说道:“郭卿尽忠职守,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来人,把李丁山传上来。”

    胤礽脸色微变,这事他还着实并不知情。

    虽然买卖官职的事是他默许的,可他每日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一一过问?

    胤礽不由得朝索额图投去一个质问的眼神。

    他身处宫中,外头发生的事岂能都知晓?

    索额图本该把这件事告诉他才是,然而,索额图的懵逼和震惊半点儿也不比胤礽少。

    他这些日子也不轻松,凌普一死,好些事情他都得重新安排,这一忙,就忽略了外头的变化。

    而底下的人估计是觑着这两位大佬都没有什么动静,一个个还对凌普的死心有余悸,岂敢再闹事?

    这一下子,却是被胤禔和胤祾等人有心算无心了。

    李丁山被押着走上金銮殿。

    他两腿颤颤,几乎都快站不住了,与其说他是走上来的,倒不如说他是被拖上来的更加恰当。

    “你便是李丁山?”

    康熙平静地问道。

    李丁山怕得牙齿直打架,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罪臣正是李丁山。”

    “哦,你自称罪臣,那你有何罪?”

    康熙反问道。

    李丁山胆子本就小,现如今又是以罪人身份登上金銮殿,早已吓得胆子都破了,他慌不择话地说道:“罪臣错在不该买官!”

    嚯!

    不少人脸上神色都有些古怪了。

    胤禔眼神中掠过一丝笑意,这太子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连李丁山自己都承认了,那还能假?

    胤礽心里头又怒又气,他攥紧了拳头,只恨不得打死那个李丁山。

    这等胆子,也敢买官?!

    “你倒是个实诚的。”

    康熙都被气笑了。

    他扬了扬下巴,道:“你跟朕说说,你这官是怎么买的?”

    李丁山不敢说假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罪臣是从小舅子那里听说只要花三万两银子,就能买到个官职,罪臣听了便心动,便找了一个姓白的举人,据说是太子的心腹。罪臣一开始还觉得是骗子呢,后来没想到真买到了。现在想想,还不如是骗子呢。”

    李丁山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这事是掉头的买卖,他当初就不该干!

    “呵,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康熙被逗乐了,这人还真是个傻子,像这样的话也敢在金銮殿说,真不知道他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当着万岁爷的面,罪臣岂敢说假话?”李丁山谄媚地说道,

    “行了,你闭嘴吧。”

    康熙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

    这人还真是个大傻子,怨不得被人逮到把柄。

    “喳!”

    李丁山回答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殿内有人不禁嗤笑了一声。

    “太子,李丁山所言,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话说?”

    康熙看向太子,眼神平静,似乎并不恼怒,也不悲伤。

    胤礽心里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勉强回答道:“皇阿玛,此事乃是因为儿臣治下不严,儿臣请皇阿玛责罚!”

    他心里虽然不甘心,却也知晓自己别无其他的选择了。

    有李丁山这个人证在,还有白幕僚,太子便是想辩解,也无从开口。

    到了如今,只能够是老实认了。

    康熙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

    他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太子监国本该尽忠职守,却治下不严,闹出此等笑话,将国事丝毫不放于心,现罚太子于毓庆宫禁足半年,不得外出,另外命胤禛严查此事,牵涉之人一个都不得放过。”

    “是!”

    胤礽、胤禛两人齐声回答。

    可这两人,一人是语气低沉,一人却是态度高昂。

    这次处罚,对太子党可谓是一次惨烈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