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于火苗后的陆柳鎏终于放下心,但响起的枪鸣瞬间给他带来绝望。

    子弹正?中他眉心,这股冲击力和旁边轿车爆炸的气流同时将他卷起,掀出这处山丘之外往下坠落。

    又一?次身?体被尖锐树杈贯穿,庞大痛感?冲刷神经,他就像颗渺小的砂砾,在巨大海浪中无处遁形,被瞬间淹没,化作失去?自我?的粉尘消散在海水之中。若不想被夺走一?切,他只能死死地抓住什么,保留仅存的意念。

    潮终于退了,那些疼痛在渐渐变淡,变成酥痒发麻的感?觉。

    觉得这像极湿漉漉的舌头在舔自己,陆柳鎏一?激灵猛地睁眼。

    而他看到一?张放大的,还喷着热气的狗脸。虽然?他爱极了狗狗,但在这种情况近距离看到大狗,着实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全身?麻木,腰腹刺痛得厉害。陆柳鎏好不容易才站起想看看情况,结果他跟前那只大黄毛一?爪子又把他按趴下,摁在胸口捂着。然?后继续舔着他的脖颈、后背、头顶。

    啊,原来这是一?只保姆狗啊。

    通过缝隙透气的陆柳鎏放弃挣扎。从光影判断,他现在和保姆狗一?起在铁笼里,外面还有不少动物叫唤的声音,那么这有很大概率是宠物店、动物售卖场。

    或者?是最生无可恋的屠宰场。

    “唔~叽~”

    张嘴叫了一?声,他被自己比‘嘤嘤嘤’还软糯尖细的声音治愈了,没忍住多叫了几声。

    铁笼外,身?穿浅黄制服的店员领着今天的客人走过。

    客人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停在铁笼前想看清楚大黄狗护着的是什么动物。

    “先生,这个是我?们店里的奶妈犬,昨天刚刚有个好心人在山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博美?,就送到我?们这来了。”

    “博美?犬啊,多大的啊,我?比较喜欢可爱一?点?的——”

    戴着墨镜的客人蹲下查看,大黄狗刚好抬起一?只前爪,露出它身?下被舔得眼冒水雾,皮毛顺滑的小小白团。

    “我?我?我?我?、我?就要他了!”

    就这样,陆柳鎏不得不与刚混熟的暖心保姆狗分别。他给店员揪出来好好擦拭一?顿,后腿重新上药包扎,最后塞进宠物包包里被递给他的‘主人’。

    “好的,晏先生,请您注意这段时间别给它吃太营养的食物,如果出现精神萎靡,或情绪暴躁的症状,建议及时送过来给我?们检查哦。”

    “ok,我?知道了,谢谢你了漂亮姐姐。”

    晏先生的称呼让陆柳鎏皱皱鼻子。再仔细听‘晏先生’这熟悉的声音,他反复分辨后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可能。

    但当他被放在车后带回家,进到一?所公寓并被晏先生抱出笼子正?面相对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晏初然?有着完全不符合他脸的痴汉笑,笨拙地试了好几次才把他放进狗窝里。没多久,这人趴在他窝边,乐颠颠的举着手?机拍照录像,边碎碎念着。

    “噢!!我?的小可爱,我?是你爸爸哦,要记住我?啊。”

    “嗯——叫你什么好呢,唉,你和我?家大佬长得好像啊,啊,不过他没你那么萌那么听话?那么天真活泼又可爱而已,那就叫你小小?”

    “小小,小小!呜呜呜,果然?狗狗才好,什么男人、什么演戏、什么反派、什么狗屁游戏都滚一?边去?吧!小小,爸爸以后会好好爱你的!姆啊~”

    陆柳鎏:“······”

    有句话?很适合他当下的情形。

    缘,妙不可言啊。

    嘤嘤叫两声,陆柳鎏配合这位表面上是晏初然?,实际上是傅雅南的家伙。他撒娇地在小窝里打?了个滚,乖巧给手?握,问话?立刻回叫,让人录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秀儿?子’视频传到网络。

    最后,他才盯着这熟悉的痴傻蠢脸,一?改懵懂可爱说道。

    “你这孽孙,竟敢这样对待你爷爷?!”

    痴笑的傅雅南惊得手?机都掉地上了,好在他是跪着的,落地距离不高。

    “大大大、大佬?!”

    情绪激动的傅雅南下巴磕地,差点?给陆柳鎏来一?个大跪拜。他不敢再把陆柳鎏放在地上,而是抱出来,安顿在鸭绒坐垫的沙发里。又拿来家里好吃好喝的,供奉给久别重逢的大佬。

    因?为身?负重伤,陆柳鎏舔了几口肉骨头汤便昏沉沉的睡去?,没能和傅雅南多说几句话?。两次的死亡极大消磨了他的意志与精神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再次睁眼时他是被争吵声弄醒的,傅雅南仍然?把整个沙发空出来给他当床,周围垫满了枕头和绒被,待遇堪比豌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