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泓认得他,说?明了什么?

    说?明游戏重启后,这?个npc仍有这?个世界的所有过往记忆。

    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但?找见陆澄泓捏紧右手用拇指抠着食指的动作,陆柳鎏便明白这?是小少爷在紧张。他自信的翻身侧躺,手撑着脑袋,铁链甩得叮当作响。

    “哟,宝贝儿?子,你?这?是禁|断父子情?趣还是想?以下犯上造反呀。”

    他话音刚落,陆澄泓捏紧的手就?松开了。冷峻紧绷的表情?有细微松动,却依旧不再像过去那般展露笑颜,更不会?随口一逗脸爆红。推动轮椅靠近后,陆澄泓默不作声?的为他解开手铐,忽略铁项圈与脚铐。

    手伸过来时?陆柳鎏注意到对方右手掌心,那留着一个狰狞无比的伤疤。应是皮肉撕裂至深,缝补后仍无法?痊愈。

    这?好像,是他那天为了救人咬出来的吧。

    大眼瞪小眼,陆澄泓率先打破沉默道,“你?······醒了啊。”

    “这?不是废话吗,我的傻儿?子。”

    憋了那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毫无意义的话,并?非面露尴尬之色的陆澄泓本意。他着实?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倾诉。

    第一次重回,他到了九月十一日的咖啡厅。第二次重回,他竟回到车子坠落悬崖的那刻。他无法?解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眼睁睁的看着车带着自己坠崖。那时?他手里的玉佩也是碎裂的,而这?次再也没有狐仙能将他救下。

    在与他一样残破的车身里喘息忍痛,他心底深处有什么让他不愿就?此放弃。

    于是他亲自拔掉贯穿大腿的钢片,徒手掰开挡住逃生之路的玻璃窗,最后落得满身伤昏倒在爬出去的路上。意识游离间,他被掌心的刺痛唤醒,火光中他看到熟悉的身影,浑身是血的白狐将他拖拽出即将爆炸的轿车。

    后来,他被一群自称‘合理生意人’的组织带回国外的大本营治疗了,他昏迷了整整两?个月才清醒,一年才痊愈。然而车祸伤及他脊椎,导致他双腿瘫痪,此生无法?再站立。

    待伤痊愈他才从对方口中问出,那天他们是在夜间打猎时?为追寻一只动物找到他的。有人开枪打中了,但?那动物被车爆炸的气流掀飞,掉落到最下面的深林。

    得知?这?消息的他不吃不喝不休眠两?天,终于断了一切念想?。弱小得任人宰割的他,选择跟随这?个组织的首领,选择收留他的‘冯叔’学习,以残疾的躯体在六年间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所有伤痛,憎恶,后悔,化作他活下去的支撑,亦是即将挥向仇人的断头刀。废了双腿和数根肋骨,好像才真正让他学会?站起,明白强大才是存活的资本。

    最可笑的莫过于,他演绎病态杀人犯的经历竟成为他迅速融入黑色世界的跳板。首次考验时?,他在深夜的火车站接近目标,他的外貌和残疾缺陷给予他最完美的伪装,干净利落的动作与坚如磐石的定力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第二次重回的死亡前得到的族谱给了他提示,待他拥有自己的势力后,他第一时?间回国找到童辰逸,重新索要来神秘遗物。这?段时?间他又一次回到老宅。他找到那个相机,期望能再像上次那样找到狐仙留下的影子。

    可是没有。

    相机里是空的,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段录像。

    当天撕心裂肺的伤痛,每至深夜频频发作且无药可医。这?彻底找不到狐仙的几年,在他看来似有几十、几百年之长。他独自带着手心咬痕存留的渺茫苟活。

    情?绪在失控的边缘,陆澄泓唇色更白了。

    “你?······在这?里待着。他找不到你?的。”

    说?完他便狼狈的调头离开。

    因这?匪夷所思的问候操作卡壳,满脑问号的陆柳鎏良久后询问系统。

    【陆柳鎏:666,我儿?子还正常吧,脑子没有出问题吧】

    【666:宿主,目标任务一切正常】

    【陆柳鎏:你?骗人,你?明明只会?计算他的生命值和安全值】

    这?样的见面完全出乎陆柳鎏意料,他在床上恣意翻滚,到脚踝被链子扯至极限才停下,趴在软绵绵的床垫上放空大脑。

    被燕浔带走的傅小弟不知?过得如何了,可总的来说?,傅雅南是成功逃过一劫,不会?被陆澄泓抓住往死里折腾。就?是不知?谭天弘老弟有没有那么幸运。

    把脑中里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事一一试过,陆柳鎏最后无聊到揪着自己的白毛编东西。等他忍痛揪下第三十三根,门又被打开。陆澄泓表情?复杂的在门口,看着他又闷声?不响的憋出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