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没法让巫景曜用内力催动治愈,所以现在?为了固定?他的脖子,他被裹上一圈厚厚的模板纱布,外头还罩了个钢圈,防止他想?低头乱动。

    用虞烨霖的话来说,他丑得更别致了。

    愠怒中的巫景曜发觉陆柳鎏出来,才冒出的火苗又瞬间熄灭。无可奈何之下他扶额转身,接着弯腰伸出一手?,让对方能?站在?他小臂上。

    “你个小兔崽子!爷让你发挥好奇心,不是让你把爷的脖子掰断的!”陆柳鎏恨铁不成钢地痛斥巫文星,这让对方更抬不起头了,“你什么罪最重?!你毁了我这人神共愤的美貌啊,我纤长高雅的脖颈!”

    巫文星头压得更低了,“我知错了,我认罪,师傅。”

    虞烨霖:“差不多就可以了啊,陆柳鎏。”

    好好的教?训现场都快被带歪了。

    把白雕安分在?自己肩头,巫景曜终于开?口。

    “巫文星,你最重的罪,最该罚的不是你擅自偷盗、进?出禁地,”他深邃眼眸锁定?着少年发丝乌黑的头顶,“你的极重之罪,是你根本没把你的命、你这人当一回事。”

    怎么也没料到答案会是这个,巫文星不禁诧异抬头。

    “若是形势严峻不得已而为之,我不会怪你。可你明明有机会,有选择,能?向我们直接提出要求。我自会考验你,确认传授你机关术是否合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你这条——”

    ——大哥以死换来的命,拿去浪费,毫不珍视。

    若是此刻这样说了,那么他们一直以来对巫文星的隐瞒也到此为止。巫景曜瞪红双眼,咬牙再次收了声。

    在?场除去胆战心惊又迷惑的巫文星,都知晓被封尘的往事。陆柳鎏蹲在?男人肩上,橙黄眼珠子盯着对方紧锁的眉头。

    这天最后,巫文星被罚关一个月禁闭在?祠堂抄书,每日随从隔着门送饭,他接触不到任何其?他活物。而岛内所有人包括虞烨霖在?内都被明令禁止探访,否则视为同罪。

    不过巫景曜其?实罚得还是太轻。想?当初他与大哥巫景鸿犯错,两人一起挨上几?十鞭子,数天不给饭吃都是最低要求。

    月末岛上迎来暴雪时,为文星之事烦恼的巫景曜也终于等到他希望的好消息。

    属于星魂阁的精锐兵按他命令外出活跃在?江湖各地,少数渐渐探入朝廷宫中。而原先猜测他在?那一战后沦为废人的流言再次盛行起来。有的形容得无比夸张,说他一夜间衰老如老翁,终日瘫痪在?床无法动弹。更有人声称他其?实早就命丧当场,星魂阁怕无法树立威信,便假传他还活着。

    巫景曜放下手?中的信纸,悬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他转身向负责传递消息的手?下说道?。

    “做得很好,领赏之后继续按我说的,准备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是渗透到万机阁,并试图拥有与之抗衡的情报网。再不济,与之建立牢固的结盟合作关系。

    万机阁是如今最出名的一个门派,说穿了就是个情报买卖处。它立足的时间不长,可身后数个底蕴深厚的东家?。目前已知的,时常在?各个重要场合露面的大东家?是皇城第一富商,万银成。

    早年他与万银成有过交易,对方想?找他,从他手?上买下关于星魂阁的情报。

    但最后被他轰出去,交易很不愉快的谈崩就是了。

    放眼今日江湖,万机阁其?实远不如其?他门派好对付。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歪主意甚多,阴谋伎俩层出不穷,何况当下情报是最不可缺的资本。很多时候谁能?获得第一手?、最真实的情报,获胜得利的几?率才更大。

    当巫景曜在?进?行激烈的脑中谋划时,脖子扭伤的陆柳鎏贴着墙,摇摇晃晃地溜出房间。

    巫文星禁闭的阁楼离巫景曜的小院有些距离,但受伤的陆柳鎏飞不起来,只能?认命地踩着雪地蹦。

    一路喊冷喊到阁楼下,陆柳鎏面临着最难的一关。

    上楼。

    对于不能?动脖颈,失去平衡感的他来说,要踩着会嘎吱响的旧木梯爬到三层实在?太难。稍有不慎又是一次摔倒,那他这脖子还是不要了。

    原地愁到转圈的陆柳鎏羽毛上覆层薄雪,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救星终于出现了。

    虞烨霖披着厚厚的狐裘大衣,从阁楼的另一侧绕出来,显然是想?偷偷去看望巫文星。正好和陆柳鎏撞上。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虞烨霖招架不住先推脱解释。

    “我、我路过罢了,丑鸟你可别想?向我二哥瞎告状。”

    陆柳鎏桀桀笑?着,“不,我不仅要告状你去给他送衣服送饭,我还要说你偷偷帮他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