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喜欢这?群动?不动?就被吓得?乱叫唤的低级野兽,而?且吃起来都满嘴毛,尝不到?肉。但这?只幼兽不知哪里有问题,竟然能像高级野兽一样连贯说话,而?且撒娇起来······

    是有点点讨他喜欢的啊。

    诺尔的尾巴在以混乱的频率摇晃,时?而?抬起拍打地面,就像他矛盾的内心斗争。鼻腔里喷出一阵阵闷气,时?间久了便在他鼻尖前凝成水珠。

    “够了······我?受够了。”

    这?么自语着,诺尔心一狠,像之前离开那样不愿去看?中毒的幼崽,反复在脑中催眠着自己,不要回头看?不要听任何声音。

    但与生俱来的强大听力,是不允许他无视周遭的任何一处细微变动?的。

    湖边那片草丛先是传来哗啦水声,随后有物体爬行穿过矮灌木,窸窣响动?断断续续。诺尔离去的脚步倏然停顿、

    他嗅到?了食腐鳄的恶心臭味。

    食腐鳄是高级野兽中的异类,这?群家伙总是躲在水里,如果有野兽或兽人之类的靠近会悄悄潜行靠近,抓准时?机后立即群起攻之,把?猎物拖进水里咬死,它们还?不爱吃新鲜的血肉,把?猎物大卸八块晾上几天才分配。

    今天湖边除了他,能被当成‘猎物’的就只剩下中毒濒死的幼崽。

    哼,真是便宜那群食腐鳄了。都不用多费力气,直接把?半死的猎物拖下水,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的咬烂,让肉漂在水上几天就能吃了。

    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在这?片地上近乎无敌的雷克斯兽,遇到?仅次于某个?难题的棘手困境。

    ——我?想和爸爸,一直一起

    ——最喜欢爸爸啦

    都怪那只聒噪幼崽在他耳边重复的说这?些话,搞得?他快分不清现在是真的听到?对方?在喊,还?是这?仅仅是他在回想。

    庞然大物走得?越远尾巴甩动?得?越猛,锯齿状的牙咬得?咯咯直响,诺尔在山丘顶端重重踩了一脚,毫无征兆的扭身狂奔。他气愤得?震声怒吼,其吼声之凶悍威慑,竟然惊起四周百米内群鸟乱飞,弱小野兽恐惧逃窜。

    折回原地的他,远远就见那群包围幼崽的食腐鳄被他吓到?,却还?是试图将幼崽迅速拖回湖中。

    诺尔一甩尾,五只匍匐在地的食腐鳄被他砸向高空,余下躲过一劫的食腐鳄不敢再动?幼崽的心思,连忙窜向湖泊。他却不想放过,咬碎拧下它们的躯体头颅,混在一块吐出,血肉模糊。

    此刻爆发的无底愤怒源于他对自身的唾弃,却被他逐步转移,最终发泄在那群试图伤害幼兽的恶心家伙身上。

    左后肢踏在幼崽跟前,诺尔刚好将其罩在自己身下。先看?了眼幼崽确认死活后,他才冰冷蔑视落地重伤的食腐鳄。

    再一次用咆哮喝退湖中所有瑟瑟发抖的食腐鳄,诺尔恶声恶气地放话。

    “统统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再出现在这?,任何!一个?!角落!”

    那阴森尖牙在食腐鳄眼中是最恐怖的噩梦,一声声音浪相比火山喷发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多食腐鳄甚至没听出他在说什么就退到?另一边的岸上,拼了命地在陆地奔逃。

    他们的行动?引起连锁反应,四周早被吓破胆的小族群顿时?乱成一团,散开后拖家带口?,往更深处的森林躲藏。

    一场百年难遇的大迁徙,就这?样被诺尔促成。从此这?片草原,将会只属于他这?只肉食猛兽。

    但给?他屁用都没有。

    不,还?是有用的。

    心情糟糕的诺尔俯身,细短前肢却怎么都揪不起软绵绵的昏迷幼崽,他愤慨地低吼抒发情绪,随后歪着头凑近,舌头一卷便把?白团含入嘴中。

    果然还?是这?样最方?便安全。

    狂奔时?他一直小心含着幼崽,避免对方?撞上自己锋利的尖牙,白天故意放慢速度走了一下午的路程,在他全速前进后只是几分钟就到?达。峡谷有处高于地面的洞穴,那里是他睡觉的地方?,能遮风挡雨,不受小型野兽打扰。这?还?是他保留下的‘贝内利兽’习性。

    轻松蹬上洞口?钻进昏暗巢穴中,诺尔将幼崽放置在干净的角落,凑近仔细嗅着对方?的气味。

    “太好了,还?活着······”

    这?句话脱口?而?出,如今他再怎么纠结烦恼或瞧不起自己都没用了。

    而?他也明白,从食腐鳄嘴下救回幼崽之后,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像当初收留他的母兽那样,将这?因?为巧合认他为父的幼崽抚养长大。

    用鼻尖拱了拱幼崽软到?不可思议的小肚子,诺尔呼出鼻息,对这?舒服的触感有些入迷,但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