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猫妖在自己跟前?频繁的提及吃人,即便那只是人的鬼魂,安博明将特点一一对上后心不由得?沉了沉。

    眉宇间多了分厉色,他?不再委婉试探,而?是愠怒着质问。

    “你已经吃过人了么。这个孩子被你吃掉的时候才几岁,你知道吗?”

    战战兢兢找天敌的猫妖停滞片刻,茫然又惊讶地看向他?。

    “······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你是妖。”安博明断然道,“你是妖,我是人,而?这里是‘人世’。你说,我为什么要?问你?不仅如此,我还?要?问你,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别过脸片刻,他?不再犹豫地说出后话。

    “如果你只是想吃了我,或利用接近我的机会让我给你充当‘养料’,那很抱歉,我拒绝。所以请你到你该去的地方,否则——”

    所言卡顿,迟迟不决,安博明无法解释为何猫妖会露出委屈幽怨的神?情。

    但哀怨没几秒,猫妖吊起眼角忽然发怒,冲着他?骂骂咧咧。

    “我——呸!你这丑脸个矮小叽叽男,谁想吃你?!吃了你肯定会消化不良上吐下泻口?吐白沫三天倒拉稀。就本大、就大爷我,还?需要?吃人修炼吗?你是眼珠子掉进化粪池后捞出来?又放进排水沟里洗完再塞回去吗?!”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安博明下意识脖子后仰,以躲避不存在的‘唾沫星子’。他?实在佩服这猫妖的学习能力,昨天晚上还?分不清洗发液和沐浴露,不知道电灯和水龙头,结果短短一天用词竟然变得?如此之丰富。

    一口?气咒骂完,以男孩样貌示人的猫妖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而?他?四肢肌肉紧绷,双腿猛然发力蹬墙,直朝安博明扑去。

    危险来?临,安博明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抬手挡。吕凯风给的镇妖玉如意他?终究是忘了,就让它在口?袋里孤零零的待着,突然毫无存在感。

    砰咚一声重?响,他?人被撞到在地,胸口?跨坐着身体?轻盈的男孩。一阵阴冷寒风与欺压而?上的猫妖同时袭来?,笔直逼向他?脖颈。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撕开喉咙,命丧当场时,鼻尖上突然传来?阵刺痛,他?边倒吸凉气边睁开一只眼,发现这小猫妖正报复般的在他?鼻头咬出两个牙印,怒目圆睁两颊气鼓鼓。

    他?被咬两下疼是疼,然而?一滴血都没流。

    “你不要?我,我还?先不要?你呢!以后你要?是饿死、晕死、摔死、渴死,要?么又和上次那样再被撞死在路边,我屁——都不会给你一个,咳~~呸!”

    “等等——”

    跳至窗台的猫妖还?不忘在他?心口?踹了踹,无视他?脱口?而?出的挽留跳下楼,嘴里好像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这可?是六楼啊!

    安博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冲到窗边,楼底黑漆漆一片,唯有远处几盏年久失修的旧路灯散发微光。焦急担忧过后,他?不由得?拍了下脑门。对方可?是妖,区区六楼的高度能构成威胁才怪,他?一个人为妖这么激动惊恐真是荒唐。

    为自己反常的行为无措,安博明将手撑在窗沿,眺望连绵起伏的山脉阴影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那猫妖提到了‘在路边被车撞’,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联想二十年前?发生的车祸。

    车祸原因被断定为暴雨天的意外,整条山路只有他?们一家的车,打滑撞到护栏后受力不均,在路中央整整翻滚出十多米才停下。两个大人当场死亡,且死状是难以形容的惨烈。唯独他?这六岁的脆弱小孩只受到些许轻伤、内伤,撇去精神?状态的恢复和心理疏导占用的时间,身体?疗养仅花费两个月不到。

    越是仔细回忆,猫妖的言行举止和与之相处时他?捕捉到的似曾相识,就越动摇他?之前?的冷漠抗拒。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出任何恶意。只是他?自己刻意忽视这点罢了。

    难道他?们,曾见?过?

    那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左手抚摸着鼻尖已发红发麻的牙印,安博明恍惚掏出右口?袋的护身符。沉吟之际,他?用指尖摩挲着双如意的光滑表面,沿纹路缓缓勾勒玉雕线条。

    最终,他?转身将其?锁进空着的行李箱,又把?箱子提到楼下前?台代替保管。他?没有上楼,而?是走出宾馆大门踏入深幽黑暗的外界。

    他?决定要?跟那猫妖好好谈一谈,而?不是听信吕凯风的片面之词,直接将所有妖打入邪妄之流。况且,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质疑吕凯风接近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