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被宽阔大?道分割,穿梭期中辛勤劳作的却非别墅内的寻常人类,而是安区划分负责专区的仿生人。

    双脚赤|裸的陆柳鎏在一?片田边逗留许久,最终按捺不住地大?喊。

    “喂!”

    没有?仿生人理?会他,一?个个低头弯腰,为这些?宝贵的作物?除虫除草又检查,以保证未来售卖时?质量上乘。

    被无视的陆柳鎏很不满,瘪嘴揪掉眼前几撮金黄植株,吸气发出更响亮的呼喊。

    “你们有?没有?多的脚啊,给我换一?个呗,啊!——”

    “听不听得懂啊喂?!”

    “稍微好看点的那种,比例协调不要小指头歪哒啊!”

    这批仿生人们正在执行指令中,虽有?两三?个近的探测到他的存在,但将他扫描核对确定为无关人员,便又垂下头优先忙于工作。

    沟通无果,陆柳鎏恼羞成怒。他咬牙扯着手?里拧成一?股的长条,最后不屑扭头。

    “呸!不识好歹。”

    甩着手?里的自制鞭子,他再度往前踏上能找到‘换脚掌’地方的旅程。

    沿途随处可?见沉浸在自己世界,按指令完成任务的仿生人,他们制服的款式颜色各有?差异,代表不同的职能。红衣驾驶飞车运输材料器械,绿衣开垦荒地扩张农田,蓝色的则都面?带微笑,快步在哨岗中来回奔走,替人类管理?员跑腿。

    离开庄园后的变化很明显,景色如书籍在陆柳鎏眼前翻页,瞬间荒芜。原本飘着白云的清新天空经过?一?段雾气过?度,彻底由浅蓝变成浑浊灰色。

    随处可?见笨重迟缓的巨型器械,间歇喷发着蒸汽,地面?焦黑凹凸不平,小坑里蓄着冒泡的肮脏污水。

    这差劲又恶劣的地区,竟是人居住的地方。

    房屋歪歪扭扭,远远观望如同糟糕的积木大?厦,分布于街道两侧。盘踞楼房根基的排放管道因破裂,流出的生化液散发臭气,浓烈得能熏人双目。

    但沿途遇到的人类却是逐渐增多,越往里走,愈发密集。

    衣着朴素甚至能称之为破烂,不少踢球玩耍的孩童也都光着脚,要么没有?上衣,披着块布保暖。附近的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一?张张常年堆积疲劳的脸透露着不满抱怨,眼中更无光亮,仅有?一?闪而过?厉色。

    穿行其中,偶然还是能看到正在工作的人类。

    他们将各类报废的机械与废料向各处运输,执行与最低阶仿生人是相同的任务。狭窄泥泞的道路上,挤满巨象般的车辆。

    陆柳鎏停在人声?嘈杂的路口,突然不动了。

    原因之一?,是他脚底传达的痛感比刚才还强烈。

    至于原因之二,他观察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由衷感叹。

    “哎呀,怎么全都是人······”

    在所有?或无所事事,或繁忙奔走的人之中,只在原地焦灼无措的他分外显眼。

    一?辆外壳生锈仅剩骨架的装载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喂,年轻人,你在这干吗?找不到路?”

    问话?的是位蓬头垢面?,头秃发福的老头,全身上下最昂贵干净的物?品也就是那副护目镜,遮住大?半张脸。

    而陆柳鎏回答得响亮。

    “没有?!不买!不需要!”

    得到的反应与自己猜测的‘迷路找人’相差甚远,老头困惑地拍拍脑门。伸长脖子看了看左右街道,他发现不少人正打量着这个方向。

    “小子,不管你是来这干什么的,我劝你最好早点走。不然天黑了,你可?就跑不掉了。”

    环顾四周的陆柳鎏,只有?在最后才像是听进他的话?,倏地转头质问。

    “你、你居然敢赶我走?!”

    字里行间的谴责意味更让老头满头雾水,而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陆柳鎏翻身一?跃直接爬进破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出发吧,副司令!向远洋启程,开始我们征服的旅途!”

    古怪的言谈举止总算让老头起疑,沉默地重新打量着人,最终将对方定义?为流浪至此的智力障碍患者。又或是,被亲人直接丢弃在这的。

    面?对无礼又有?些?神?经兮兮的陆柳鎏,老头仍能保持平常心,重新启动装载车时?配合地说道。

    “是是是,长官。那我们出发。”

    在陌生的地区,莫名其妙搭上一?个陌生人的车,陆柳鎏神?色照旧。他仿佛真的变成严厉谨慎的舰长,两手?环抱在胸前,双眼直视前方被浓雾笼罩的道路。

    但经过?一?段被生化废液腐蚀的颠簸坡道时?,陆柳鎏在车内颠来颠去,数次撞到头顶,他呲牙咧嘴却硬板着脸的样子,逗乐了身边的老头,使人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