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这陆柳鎏万分来气,他重重一拍桌面,震得咖啡溅出数滴。

    “那个可恶的阴阳人!不仅胆大包天敢把我封了,想给我包办婚姻!还觊觎我小媳妇白白嫩嫩,q弹十足的翘屁股,给我等着,下次我就拔了他的咪|咪|头,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怜董梓玥忌惮着对?方妖怪身份,这次不敢再挥拳重击,她忍耐时的表情?几度变化,精彩纷呈。

    而这边陆柳鎏终于戏弄够,湿巾擦着手优雅一丢,边招呼对?方起身。

    他顺便安慰一句。

    “不过?嘛,你放宽心,小玉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点小脾气啦,和家长吵架离家出走,结果出去?被坏叔叔怪阿姨吓到,被毒打两三天又会?哭哭啼啼回来喊爸爸抱的。”

    董梓玥不情?不愿跟上,只?小声回怼道。

    “你以为他是?七八岁小孩啊······”

    就算是?陆景玉的七八岁,也完全比同龄人要早熟早慧。这点她在小学就深有了解。

    更何?况,傻子或许都?能?看出来。‘消失’前的陆景玉,他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如此崩溃失常的对?方。

    可她其实也一直没认识到真实的陆景玉。尽管对?方视她为珍重的家人,百般照顾体贴。

    根本?原因或许是?他们眼中差异巨大的世界,而浅层原因她一直归咎为对?方本?意。她能?察觉陆景玉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排斥感?,拒绝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走进?他心里。

    总是?克制又忍让,无论喜怒哀乐,皆未展露过?强烈又炙热的自我。

    望着前方两手插兜,摇摇晃晃的背影,董梓玥因怔神而停步片刻。

    好像,比起她或她妈妈包括身边各色各样的人,这只?不知哪冒出的妖怪,更能?牵动她傻表哥的心。

    返回宾馆的一路,风平浪静。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鎏麒宾馆,然陆柳鎏却在大堂正门神色陡转站直身体,目光凌厉,一眼乜向两侧石雕。

    猝不及防被这行为惊到,董梓玥见对?方迟迟没动静,不禁问道。

    “怎、怎么了?”

    只?见陆柳鎏指着那尊惟妙惟肖的双龙戏珠,眉毛皱成?一团,语气鄙夷至极。

    “这真的太丑了,比我见过?的那几条小虫虫还丑。对?了,你表哥夫我的真身可是?要比这些鬼玩意美十亿倍的,你知道了吗,可以征服世界的那种哦,万人迷大家全都?爱我呜嘿嘿嘿~”

    看着对?方捂嘴奸笑,又躲在小角落嘀嘀咕咕戳石雕的猥琐样,董梓玥默然,假笑一下以示回应。

    这么半天下来,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如果陆景玉过?去?每天都?应对?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妖怪,她真要对?他五体投地,万分佩服了。

    门廊阴影下,陆柳鎏借由陆景玉的手抚摸石龙长尾,在董梓玥看不到的地方如戏谑一笑,轻叹道。

    “假的就是?假的······”

    失神的时间短到可忽略不计,他一如最初,哼曲晃悠着循记忆找到1096房。而他仿佛与董梓玥达成?不必明说的默契,就只?呆在房中,减少所有与人不必要的接触。

    夜色如约降临,十层高楼上他俯瞰着沿河万家灯火,一条腿悬在飘窗外,半个身子也歪斜着探出窗口。做着常人眼中的危险动作,他却面色如常,啃着点来的苹果。

    就是?最后再也按捺不住,仰头哀嚎起来。

    “我好无聊啊——谁来给我调戏一下嘛!”

    呼喊的声音在高层仿佛被风轻松吹走淡去?,他人亦软若无骨悬挂在窗台,生气全无。

    远眺夜景,他其实能?轻而易举化回虚体乘风而去?,天大地大任他游。

    但如今只?要他离开一秒,陆景玉这具身体就等于是?香饽饽掉进?饿鬼群居的魔窟,想要占取的怨鬼邪魔前仆后继。

    他们有的会?互相争抢排挤,有的不顾一切挤进?一角,而毁的只?会?是?陆景玉。

    还是?说,曾经的安博明,吕九笙,温景辉,殷嘉年?,蔺九辰······

    想到这他不由得挠挠头,站直嘀咕。

    “怎么我记性都?变差了。”

    或许,是?他拥有的时光实在太多,多到已经能?吞没不愿忘却的记忆,开始逐步侵蚀直至湮灭。

    抬起双手,他打量着这具竟能?完美契合自己的躯体,思?绪仿佛飘回在餐厅,被那董梓玥句句质问的时候。

    不甘拘束于古板无趣的天,他不惜弃尾堕回地界,原以为自己能?承受得住,谁知还是?不敌他无法触及的天道戒律。

    最初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要的。

    即便这是?他唯一承认的主人,也是?让他登上成?仙灵路的‘罪魁祸首’。他仍旧觊觎这具容器,早就视为己有。而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他也不介意多照顾对?方,真情?实感?的把人当储备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