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削断又无端复原的小指,超乎常理的力量于速度,铁笼内冲撞咆哮的危险凶兽,阴冷血眸泛着幽光光······无数画面充斥脑海,恍惚间她听?见?某种渗透头骨的嗡鸣。

    直到米洛尔将她拉回魂。

    “夏莉小姐,虽然这由我说不太妥当,但我还是想拜托你不要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对那?孩子避之不及。至少,请不要在他清醒过来后,像看待十恶不赦大罪人一样,深深地仇视、恐惧他。说出他是怪物之类的话。”

    那?孩子?

    思?考数秒她猛然意识到,这是在指某没脸没皮还在发狂的成年人。

    看穿她平静伪装下的想法,米洛尔不禁莞尔道。

    “因为他是特殊的。硬要打比方的话,是灵魂在拼命挣扎试图与身体同步,但实际上,还是难以融入‘正?常’的突变结合体?我也?不太懂,这是我偶然从他的搭档先生那?听?来的。”

    声音舒缓动听?,如和煦微风。与米洛尔交谈,夏莉受其感?染逐渐定神。直视那?只刺目的颈环,她默默打量。对方亦没回避目光,大方任她注视。

    接着又心平气和一问。

    “你应该很少见?到吧。像我们?这样的人。”

    她眼前的oga轻触颈环边沿,轻声叹息。而她接话道。

    “我听?说,oga腺体成熟后被?割除,每到原来的信息素释放期,就会出现很严重的后遗症。”

    “是这样的。不过程度症状因人而异,像我只是全身酸痛,好几天动不了脖子而已。我有几个?伙伴就没那?么好受,常常会发高烧,根本吃不进?东西。”忆起哀痛又刻骨铭心的过去,米洛尔难掩忧伤。

    “甚至,在痛苦的折磨中猝死,被?一一摘除可用?器官后,残缺的尸体又抛进?搅碎机。我连帮他们?收尸安葬的机会都没有。”

    闻所未闻的骇然事令夏莉心中一颤,她震惊追问。

    “被?谁?”

    “不要告诉她那?么多,米洛尔。”

    红发伊尔大步进?门,打断二人谈话。他望向?夏莉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戒备。

    “正?因为这是那?大祖宗的狗亲口承认的‘客人’,才要多留心眼。咱们?被?他那?俩甩手?掌柜联手?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考虑到路加·金的德行,夏莉突然理解并深深同情?起对方。

    这到底是被?‘坑’了多少次啊。

    “不用?担心,伊尔。你不肯信金先生的话,总该信我看人的眼光吧。”

    米洛尔不紧不慢劝说,并自然附赠一句。

    “事实上,每次突发实况后扫尾的基本也?是金先生,伊尔你出力最少,沾去的名声倒挺多,不是么?‘红狮伊尔’?”

    又被?暗戳戳嫌弃,伊尔愤懑往椅子一倒,开始装哑巴。

    毕竟,人家说的是大实话。

    而听?他们?你来我往,夏莉不得不承认,她愈发好奇了。

    “请两位放心,我夏莉·格尔林在此发誓,凡是你们?要求的内容,我绝不会向?他人透露半个?字。今天,你们?就当我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友人,前来推心置腹的闲聊。”

    说罢将温茶递到嘴边,她毫不犹豫饮下。

    原本她没想一口气喝光,可这茶香无法抗拒。

    入嘴清苦却不涩,回味甘甜但不腻,远胜她所尝的珍贵品种。

    “当然,你们?想知道我什么,允许范围内我也?会如实答复。”她嘴角微弯,首次展露笑意,“而我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这茶叫什么哪里买的?”

    察觉其中诚意,伊尔表情?略有缓和。

    米洛尔微笑未变,一边为她续杯,边柔声应道。

    “伊丽丝,彩虹女神的意思?。这是我家乡的特产。”

    轻嗅茶香,大门外的霓虹灯招牌浮现脑海,夏莉诧异反问,“舜辉?这么说,这里真的是当年那?个?舜辉福利院?”

    米洛尔点头,回以肯定答复。

    “这可真让我意外,原来真有人还记得我们?。”

    夏莉一时哑然。

    未被?能源污染,划入劣等区前,舜辉福利院所在的小镇被?世人称作‘幻想乡’,百姓靠农耕生活,民风淳朴,无忧无虑,是数一数二极美又纯净的地方。

    但她之所以记得,且印象深刻,更因为这是凌禹诺两次来过,亦使其两次性?情?大变的地方。

    第一次回来,那?个?聪颖天真的男孩不见?了。

    他变得寡言少语,主动丢弃这年龄段该有的活泼好乐。可他眼中依旧有光,一直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爆发,惊羡众人。

    第二次回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死去了。

    同样的沉默里,深藏不同的哀伤绝望。尽管他仍在与某些看不见?的东西抗争,却如仪器丢失中心齿轮,拖着破烂躯体,受惯力驱使着前进?。曾在眼眸深处闪耀的光彩散落,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