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他以自嘲解压,猛一转身就?看到面无表情?的‘猎手’从断楼高处一跃而下。

    转身已做出逃跑姿势,男人不?知为何改变行动,就?地翻滚几圈,堪堪避开能将他砸穿的拳头。

    “喂你这混蛋!真的想把我打死啊?”他大叫着没逃开,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

    面对这样的他,红眼的实验体改换策略,不?再用场中巨型重物抛掷,动身时?暴冲而起,临近时?单腿高高抬起下压。

    这一脚的强度显然人类alpha承受不?住的,伊尔眼疾手快后退,踹倒身边废墟为他阻挡。

    近身搏斗胜算为零,即便如此?他还在坚持,也很快见?了血。

    右手拇指被折断,右手手掌是?直接削掉一半,他趁躲藏间隙扯下衣服包扎,忍着剧痛和人绕圈。

    之所以不?跑,是?为了给另一个人掩护。

    为已经绕到法尔兰后方,举起袖珍枪的凌禹诺。

    总共十发子弹,弹头注满合成毒素,他瞄准着对方头部?后背,没有一颗打空。

    手持枪伫立不?动,凌禹诺察觉到了不?对劲。

    法尔兰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轮椅,哪怕是?中弹了,这幅身体也纹丝不?动。

    连眼眶都被打穿的男人转过脸,仍然像个温和良师,对他笑眯眯说道。

    “你好像,就?是?两次阻碍我的知更鸟蜕变的人啊。”

    男人边说着话,弹壳残片一块块从他身体挤出,他的血|肉仿佛获得?了蓬勃的生命,生长速度凌驾于子弹之上。

    第一次击杀失败,凌禹诺没乱阵脚,他左手下摆,袖中滑出另一把□□。

    但说心情?毫无影响是?不?成立的,他大步上前?扣动扳机,瞄准连发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位置始终聚集在致命点。

    他的争分夺秒,伊尔只看到一半。

    红狮伊尔像颗血色弹球,被人扔出横跨半个球场,精准落在凌禹诺面前?。

    血溅到脚踝,几滴甩到嘴边,凌禹诺受其打岔失神,忽然感到腹部?一热,内脏疼得?像在互相乱撞。

    他最后匍匐在地的姿势受人踩压,不?得?不?用下颚顶着石块,仰视对他微笑的法尔兰。

    法尔兰举起一手,如同掌握生杀大权的国主,轻易就?让实验体停止踩死他的行为。

    说来也是?讽刺,他这角度看去,正好在尸山里找到凌文荣的脑袋。

    法尔兰操纵轮椅,朝他靠近了些。

    “凌先生,你貌似对我很不?满啊。我原以为我们?能愉快合作的。要是?凌元帅没有反悔退出的话。我是?最注重团队的人,就?像钟表,少一个零部?件都会走不?准的。”

    口口声声这么说的人,身边就?是?曾经的同僚尸首。

    不?是?全?部?,但参与?到他计划够深,了解他够多的,无一幸免。

    看出凌禹诺眼中的情?绪,男人摊手为自己?辩解。

    “唉,我这么做也是?别无选择。为了迎接我的小知更鸟,为了带他去真正适合他的地方,会妨碍到我们?的人,必须一个不?剩清除。”

    这一刻凌禹诺怒极反笑,他脊背上的力道还在加深,将他踩进地里。

    胸膛贴着碎石,刀尖一般刺着他。

    “为了他?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你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我最完美的杰作。”法尔兰看着他的双眼,刚长出的眼球还是?不?协调的粉色,一字一句强调着,“绝对的力量,给以善恶标准压倒性的毁灭,是?足以与?所谓‘神’抗衡的魔鬼。”

    对视间半边脸已经失去知觉,即便如此?,满脸土色的凌禹诺仍双眼圆睁。

    他的怒意已渐渐内敛,变成心里安静燃烧的一小撮火苗。

    不?多不?少,刚好能照亮一个角落,一个人为止。

    “他不?是?……”

    他的嗓音喑哑,仿佛声带破了洞。

    “他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你的,或任何人的魔鬼。”

    打赢所有榜上有名的恶者,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通缉犯。

    这个愿望是?如此?笨拙而充满破绽,和在十五年前?的舜辉一样。

    眼耳口鼻已要埋入土中,仅剩指头抽动的凌禹诺从喉咙里送出最后的声音。

    “他只不?过是?,想成为一个人而已。”

    会笑会哭会发怒,吃喝享乐又为学习新东西而愁苦。

    就?和所有活在这星球上的人一样。

    须臾间定性的窒息而亡,结局的翻转也发生在一瞬之间,呼吸上突然的松弛刚告诉凌禹诺他得?救,他便挣扎着撑起上身。

    轮椅上的人影不?知去向,隐隐约约看到一条长达百米的红毯,一直延伸向总控楼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