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本就泥泞难行,加上那沉重的棺材,队伍行进得异常缓慢。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那个被称作乌管事的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呵斥道。

    “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千鹤道长抹了把头上的汗,陪着笑脸上前。

    “乌管事,这山路实在不好走,而且……而且棺材里的那位有点不安分。”

    “我想跟师兄借点糯米,以防万一。”

    乌管事眼睛一斜,满脸不屑。

    “哼,你们这些道士,就会装神弄鬼!赶紧给咱家赶路!”

    郑穆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自己的师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阴阳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他二话不说,并起剑指,对着那乌管事遥遥一指。

    “咔嚓!”

    一道金色的闪电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乌管事的太师椅上。

    “啊!”

    乌管事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

    冒着黑烟,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那个皇族小阿哥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郑穆就要让身边的侍卫动手。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郑穆那双闪烁着淡淡电光的眼睛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送葬队伍瞬间大乱。

    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从太师椅上翻滚下来。

    此刻正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冒着袅袅黑烟的乌管事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让人闻之作呕。

    “师兄!”

    千鹤道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站在道场门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郑穆。

    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他身后,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也跟了出来。

    “千鹤师弟!”

    四目道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给了千鹤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这家伙,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千鹤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他用力拍着四目的后背,眼眶有些发红。

    “四目师兄!我这不是忙嘛!一休大师,您也在这里!”

    他看到了旁边双手合十,一脸无奈笑容的一休大师。

    一休大师微微点头:“阿弥陀佛,千鹤道长,许久不见。”

    四目放开千鹤,指着旁边安安静静的青青介绍道。

    “来,师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呃,邻居家的侄女,青青。”

    他又指了指一脸苦相的家乐:“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家乐。”

    “家乐见过千鹤师叔!”

    家乐连忙躬身行礼。

    千鹤笑着点点头,随即又迫不及待地问四目:“师兄,刚刚那位……难道就是……”

    “没错!”

    四目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得意神色,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

    “就是咱们的大师兄!他也来我这儿了!”

    “真的是大师兄!”

    千鹤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也顾不上跟四目多叙旧。

    提着道袍下摆就朝着道场门口飞奔而去。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

    “大师兄!”

    人还没到跟前,千鹤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弟子千鹤,拜见大师兄!”

    他身后那四个年轻道士,也就是他的徒弟“东西南北”。

    此刻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师父跑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弟子拜见大师伯!”

    他们偷偷抬眼打量着郑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师父口中那位道法通玄,被誉为茅山百年来第一天才的大师伯?

    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起来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啊!

    这颜值,这气质,简直吊打现在那些所谓的流量小生,原地出道都绰绰有余啊!

    郑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师弟和几个师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千鹤扶了起来。

    “师弟,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客气了。”

    他又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东西南北四个徒弟托了起来。

    “都起来吧,咱们师兄弟之间,不兴搞这些繁文缛节。”

    师兄弟三人重逢,场面一时间其乐融融。

    与不远处那支气氛僵硬的送葬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尖利声音再次响起。

    “千鹤!你个狗奴才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过来看看咱家!哎哟……疼死咱家了……”

    原来是那乌管事缓过了一口气,正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骂着。

    千鹤脸色一变,刚想过去,却被郑穆一把按住了肩膀。

    郑穆的目光越过众人,冷冷地落在那乌管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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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刚刚还想挣扎着起身的乌管事,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压当头罩下。

    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次,连抽搐都省了。

    整个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个之前还颐指气使的小阿哥,此刻小脸煞白,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根本就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儿。

    而且动起手来还是“雷公助我”那种级别的!

    自己要是敢多说一句,下场估计比那个乌管事好不到哪里去。

    郑穆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那小阿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这位小哥。”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师弟好心帮你运送棺材,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对他指手画脚?谁给你的勇气?”

    郑穆的话,句句诛心,怼得那小阿哥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那个乌管事,不会被劈死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乌管事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宫里派出来的,代表着皇家的脸面。

    他要是在这儿死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郑穆闻言,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死不了。”

    “就是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他。”

    “你们看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明显是内分泌失调,我用玄雷帮他电一电,通体舒畅。”

    “正好可以调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长出胡子来呢。”

    众人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

    把人电得外焦里嫩,还说是帮人调理身体?

    这借口也太清新脱俗了!

    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探了探乌管事的鼻息。

    “小王爷,乌……乌管事还有气,就是……就是昏过去了。”一个士兵颤颤巍巍地回报。

    小阿哥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

    人没死就好。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乌管事,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郑穆。

    心里权衡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决定。

    “传……传令下去!原地休整!”

    “是!”

    士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的乌管事抬到了一边。

    队伍总算可以暂时停下来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