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啊!老奴对不起您啊!”

    乌管事吃饱了,体力恢复了些,想起自己的差事,顿时悲从中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您交给老奴的‘皇尸’,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啊!”

    “这回去,老奴怎么跟您交代啊!”

    “铁帽子王爷非得扒了老奴的皮不可!”

    他这么一哭,旁边的小阿哥脸色也变得惨白。

    千鹤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这具边疆皇族的尸体进京,交给铁帽子王爷。

    现在尸体被打成了肉泥,他这个护送负责人,难辞其咎。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千鹤面露难色,看向郑穆。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郑穆身上。

    不知不觉间,这个刚刚见面的大师兄,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郑穆看着他们,慢悠悠地开口了。

    “哭什么哭?”

    “不就是一具尸体没了吗?多大点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

    “正好,我也想去京城逛逛。”

    “就跟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背后算计我茅山派。”

    “顺便,也去会一会那位铁帽子王爷。”

    此话一出,千鹤和小阿哥顿时大喜过望。

    郑穆决定去京城,除了想查明幕后黑手,赚取功德值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就在刚才,他心血来潮,掐指一算。

    竟然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金丹机缘,就在京城方向!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仿佛京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吸引着他。

    “哈哈,大师兄要去京城?那感情好!”

    四目一听,也乐了。

    “京城那地界,龙蛇混杂,正好让大师兄你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旁边的`一休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四目,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京城乃天子脚下,岂是能胡来的地方。”

    “嘿!我怎么就胡来了?”

    四目眼睛一瞪,又跟一休大师杠上了。

    “我大师兄本事通天,去京城怎么了?”

    “说不定皇帝老儿见了我大师兄,都得客客气气地请进宫里当国师!”

    “你这臭和尚,就是嫉妒我们道门人才辈出!”

    “你……”

    一休大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郑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家乐!”

    四目正在气头上,扭头就冲着徒弟喊。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大家渴了吗?倒茶去啊!养你何用!”

    “哦哦!”

    家乐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跑去烧水沏茶。

    小阿哥和乌管事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连日来的奔波和惊吓,让他们疲惫到了极点,很快就靠着墙壁睡着了。

    众人也都各自找地方休息,养精蓄锐。

    等到日上三竿,众人都休息完毕,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

    四目为了给千鹤接风洗尘。

    也为了好好招待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大师兄,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他把自家养的鸡鸭全给宰了,又专门跑去镇上,买了一整只肥羊回来。

    架在火上烤,剩下的羊骨则炖了一大锅鲜美的羊肉汤。

    一时间,小小的道场里,肉香四溢。

    沾了光的小阿哥和乌管事,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觉得,一顿饭能有这么香。

    很快,一张大桌子上就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烤得外焦里嫩的肥羊,炖得奶白的羊肉汤,还有各种山珍野味。

    “来来来!都别客气!”

    四目豪爽地招呼着。

    “大师兄,师弟,大师,快坐!”

    席间,气氛热烈。

    千鹤、四目、一休大师,甚至包括小阿哥和乌管事,都轮番端着酒碗,来给郑穆敬酒。

    他们说的都是些感激和敬佩的话。

    郑穆也是来者不拒,酒到碗干,豪气十足。

    这一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众人方才尽兴而散。

    次日清晨。

    千鹤带着四个徒弟,东西南北,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

    四目站在院子里,看着即将远行的师兄弟,眼圈有点红,却还是嘴硬地哼哼着。

    “走吧走吧,京城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人挤人,出门都得排队。”

    他拍了拍千鹤的肩膀,用力很大。

    “师弟,到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人给坑了!”

    “有大师兄在,虽然不用你操心,但你也别老是拖后腿,听见没!”

    千鹤心里暖烘烘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跟大师在这边,也多保重。”

    郑穆走到四目和一休大师面前,抱了抱拳。

    “四目师弟,一休大师,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小主,

    四目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

    “大师兄,你可得保重啊!京城那帮孙子要是不开眼,你别客气,给咱们茅山派好好露露脸!”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阿弥陀佛,郑道长修为通玄,此行定能逢凶化吉,贫僧在此,静候佳音。”

    家乐站在一旁,眼睛都哭肿了,手里提着个大包裹。

    里面装满了自家做的腊肉和干粮,硬是塞给了千鹤。

    “师叔,大师伯,你们路上吃!”

    而皇族小阿哥和乌侍郎,则更是感激涕零。

    两人对着郑穆连连作揖,几乎要跪下。

    “多谢郑真君救命之恩!我等奉皇命在身,需先行一步,回京复命!”

    “真君大恩,我等回到京城,定当在王爷面前,为真君美言!”

    说完,两人不敢再多做耽搁,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目送所有人离开,郑穆回过头,看向千鹤和他那四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徒弟。

    “行了,咱们也该上路了。”

    “走路去京城,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郑穆嘴角一勾,打了个响指。

    “喔喔喔——!”

    一声高亢嘹杂的鸡鸣,划破长空。

    只见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院子中央。

    怒晴鸡那庞大的身躯,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神骏非凡。

    千鹤和东西南北四兄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坐骑?”千鹤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呢?”郑穆一跃而上,稳稳地站在怒晴鸡宽阔的背上,冲他们招了招手。

    “上来吧,带你们飞,记得系好安全带!”

    虽然听不懂啥是安全带,但几人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怒晴鸡双翅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转眼间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院子里,四目、一休和家乐,呆若木鸡地仰着头,满脸都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