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王天风松开明格。

    明格笑道:“毒蜂同志,加入我们吧!”

    王天风:“怎么?现在贵党策反的方式都这么特别了吗?美人计?”

    明格:“nonono,不是策反,是收留!以你现在的处境,要想继续报国,除了加入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就因为这个?”

    “信仰!我们有相同的信仰!”

    “让我再想想吧……”

    “好……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下午

    明格正戴着口罩,给小诊所里的病人看病。一个护士进来,道:“明医生!外面有人找!”

    “知道了!”

    明格叮嘱病人道:“注意,最近不要吃辛辣食物,不要喝酒,好好休息!”

    病人:“谢谢大夫……”

    明格出去后,看见阿诚扶着大姐站在她面前。

    明格眼睛瞬间湿润,跪在地上:“大姐!”

    明镜流着泪,上前扶起明格:“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跟明台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明格:“明台?您见过明台了?”

    阿诚:“大姐和我刚刚从黎叔那回来!一会儿就得走!”

    明格:“对不起大姐!让您担心了!”

    明镜笑着给明格擦了擦眼泪。

    姐妹又寒暄了几句,这一寒暄,天就快黑了。

    阿诚:“大姐,我们该回家了!”

    明格:“大姐,我送送你!”

    明镜立即阻止道:“别!明台要送我,我都没让他送!你一送,姐姐就走不了了!”

    明格眼含着泪,看着明镜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明格自认为,一生无愧于国,无愧于民,却唯独亏欠了这个养育她成人的大姐……亏欠了收留她的明家……

    明公馆

    明镜下车,阿诚追上去劝道:“大姐,你能让大哥回来吗!”

    明镜:“他还知道有这个家吗?”

    阿诚:“大姐,大哥也是不得已!”

    明镜停下脚步,看向阿诚:“你这叫什么话!他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敢拿出去赌,他也真下得去手!你去告诉他,他别想就这么过去了!”

    明镜转身就走,阿诚追上:“那大姐,您到底要他怎样啊?”

    明镜:“不是我要他怎样!你去问问他,他到底要怎样!”

    阿诚无奈的低下头。

    明镜和阿诚一进屋,就看见了明楼。

    明楼:“大姐!”

    明镜:“谁让他进来的?”回头看向阿诚,斥责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阿香和桂姨连忙从厨房出来,明镜吼道:“说!谁让他进来的?谁要是不想在明家待了,就尽管跟我对着干!”

    明楼:“大姐!”

    明镜:“明长官,您没走错地方吧?几天前我给您打电话,打的天翻地覆,您都没回一声,今天怎么就肯回来了?”

    明楼:“大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明镜点点头:“好!你要是不怕挨打,就跟我进小祠堂,我们有话当着父母的面说!”

    明楼恭敬道:“我听大姐的!”

    两人进小祠堂后,明楼趴在门口听。

    明镜:“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来!大姐!您坐!”明楼把明镜扶到椅子上,道:“您听清楚,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引起孤狼的怀疑,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希望您能平心静气听我说,并且,记住我说的一切!”

    明镜一脸疑惑不解:“什么孤狼?什么叫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明镜同志!”

    明镜一听这口吻,立刻发觉出不对,同志,是共、产、党之间的称呼啊!

    “明镜同志,我现在,代表中、共南方局跟你讲话!”

    明镜站起身:“南方局?中、共?你不是重庆那边……”

    明楼打断:“大姐,我知道这么说,让您一下子很难接受!”

    明楼从兜里拿出半张法币,递给明镜,道:“这是董书记,交给我的缺角法币,缺去的另一角,应该在您那里,您可以核对!”

    明镜立刻从牌位后面,拿出盒子,比较法币,正好吻合。

    明镜拿着法币,看着这个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的亲弟弟,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楼:“我是您的家人!大姐!”

    明镜看了眼手中的法币:“你骗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明台、明格、阿诚,还有你,你们四兄妹一个个的都在骗我!”

    “我知道,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没人倾诉,没人理解,有满腔的委屈,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明镜猛地把法币拍在桌上,道:“当初,我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我不能为自己的信仰去奋斗!我只能守住家业,守住你们四兄妹,终身不嫁!我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这些家业交到你们的手里,可到头来,你们四个人一个个的都走上了我当初想走的道路,早知道这个家对你们分文不值,我又何必……”

    明楼打断道:“先有国才有家,大姐!大姐,我理解您的委屈,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

    “我不是在怪你!我生气的是,你们四个人,竟然都一直瞒着我,没有一个肯跟我说实话,告诉我你们真实的身份!在你们的眼里,大姐就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不知大义,那样的不值得信赖吗?难道你们告诉我真相,我会阻止你们,妨碍你们,我会拖你们的后腿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分担责任,一起承担危险呢?你们这样把我蒙在鼓里,比让我担惊受怕,更令我心寒!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大姐!所以我很内疚!”

    明楼把明镜扶着坐下,明镜低头,流着泪。

    明楼:“大姐,我错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错了,对于姐姐来讲,我是一个情理双亏的人,请您原谅!”

    明楼跪下来:“当年为了把我和明台、明格养大,您牺牲了自己的理想和爱情,在您的苦心经营下,明家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兄妹四人,唯独对不起养育我们的大姐!”

    “知道你,为什么让我生气吗?你每次回家,诉苦,认错,你都不是屈服于亲情的压力,你总是带着任务来的!跟明台比起来,你还不如他!”

    “大姐,明台现在的处境,是因为他还有的选择,无论亲情、爱情、甚至是信仰,他都还能在选择!可是我,我是不会再选了!”

    明镜叹口气:“我不是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我只是想,你能离开这个危险的环境,光明正大的去斗争!”

    “大姐,是我对不起你!要打要骂,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我的确是有非常重大的事情要跟您谈!”

    明镜点点头,扶起明楼,道:“来!起来!坐下说话!”

    “明格和明台的事情一出,明家就是最主要的监控方向,我也就成了日本人最主要的目标,虽然我们开始前,做了各种准备,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没有想到,行动会如此惨烈,没想到明格会那么勇敢,没想到明台会那么坚强,更没想到,您会突然间回来,出现在76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您的情绪失控到那个地步,您的这个行为,险些让我们的计划失败,酿成大祸!”

    “我当时突然知道明格去世,明台被捕,又联系不到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说,那个汪曼春,下手那么狠毒,你让我怎么控制得住呢?”

    “这就是我们不敢让你,知道太多情况的主要原因!大姐,您是我们的好大姐,但是太缺乏斗争经验,性子又急,一旦掌握不好,我们会非常被动!”

    “我……”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情急之下,我动手打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好在,你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您这么一闹,倒是解脱了我在他们眼中的嫌疑,也算是帮着我们完成了计划,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现在,日本人因为我们提供的假情报,已经遭受了重大失败,我们已经成功的把责任的矛头转向了汪曼春,她这个汉奸,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平安度过了,特高课的山口胜平,已经从日本乘坐了回上海的飞机,还有藤田芳政,他们两个不是简单的日本官僚,这种老牌间谍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琢磨的透,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明家。所以,您必须要知道,今天虽然冒险让您去见了明台和明格,但是名义上,他俩已经故去了!从现在起,您必须谨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