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一个五品同知不过三千银子,我们家也不差这点银子。

    你书读的不错,再用三年潜心磨炼文章,请名师指点,必定能在科场有所斩获。

    故而,我要你不去吏部受命恩荫,我要让皇帝老儿永远欠着咱们家一条命,永远记着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这份恩情福泽,我想留着庇护咱们的后代子孙,你看如何?”

    贾政这人其实跟王氏一个德行,他只看到跟他有利之言。

    贾政激动的面颊通红双眸放光:“母亲真对儿子参加科举有信心?”

    石梅看过贾政从前献给贾母的辞赋,其实水平有限。也研究了朝廷之前三届取士的比例。

    进士科与明经科的比例是一比十,甚至更高。

    三次中,第一次进士三十人,明经却有一百二十人。

    第二次二百三十人高中只,有二十个进士。

    第三次二百八十人,也只有五十个进士。

    且最年轻的进士,岁数也有三十岁。就是贾赦的大舅子张廷之。

    当然,二十岁的良才美玉也有,不过百年不遇,硕果仅存。

    大月朝最年轻的探花郎二十三岁,就是贾府的姑爷林如海。

    若非如此,贾代善也不会向皇帝请旨,抢了这个比女儿大了八岁的女婿。

    有些红学家都说贾敏耽搁了林家的子嗣。

    按照贾代善仙逝,贾敏的婚事延后三年来算却是如此。

    但是,林如海读书宵衣旰食,身子消瘦如竹竿,从考场出来。直接晕厥在龙门口,被家人抬回家去大烧昏迷,三日方醒。

    之后,勉强参加琼林宴,又病了月余,才去翰林院上任。

    且林家到如海已四世单传。

    所以说,林家子嗣凋零,真是跟贾敏没有多大的关系。

    什么十八岁的状元,榜眼探花,根本不存在。

    林如海那样聪明,不眠不休的读书,也是二十三岁才中了探花。其中未必没有陛下的偏爱。毕竟林家祖上曾对社稷有功,却子孙凋零,怪可怜见的,

    贾政的脑袋只怕考到老也考不上进士科。

    贾政后来做了工部员外郎,恩荫入职,会根据各人的特长安排差事。贾政对经学和时务策应当有所涉猎。

    贾政应了:“儿子都听母亲!”

    石梅十分高兴:“还是政儿好,聪明又孝顺……”

    这时,赖嬷嬷蹑手蹑脚进来禀报:“太太,大爷气冲冲的往后面来了!”

    第12章 送出第二根胡萝卜

    石梅十分敏锐:“我们这里可是有人出去乱逛了?”

    赖嬷嬷面露惭色:“也是老奴疏懒那么一下,今日早起事多,鸳鸯要求去给大奶奶送参汤……“

    石梅摆手:“这不怪你。”

    清晨是她让赖嬷嬷亲自去请贾政,鸳鸯见缝扎针了。

    石梅心里顿时光火,她这儿正在想方设法捏沙成团,这个丫头竟为一己之私做奸细。

    竟敢妨碍她的幸福长生计划,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石梅当即说道:“让人把她送去她父亲的庄子,告诉她娘老子,让她在公爷孝期百日内成亲,否则,后果自负!”

    赖嬷嬷忙着应了。

    贾赦随后便到了。

    石梅心道来得好。

    她正愁不知道如何跟贾赦开口,他倒自己撞上来。

    贾赦比石梅想象的有涵养。

    他进门之后规规矩矩行礼问安,除了脸色难看之外没有丝毫纰漏。

    贾赦落座,睨着贾政阴阳怪气:“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二弟,原来是给太太请安来了!”

    贾政忙着起身请安:“兄长误会了,我并非是来请安,是母亲请我商议事情……”

    贾赦瞬间就炸了:“商量事情?太太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跟二弟商议?商议什么事情?儿子能听听吗?”

    贾政说道:“是关于母亲回乡守孝的事情,母亲决定回乡守孝三年,吩咐我给皇后上折子请旨,正商议措辞呢,大哥就来了。”

    “就这些?”

    贾赦鼻子一哼,很显然不相信。

    太太跟弟弟避开自己私下见面两次,必定在商议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大事。

    而今府里能够让太太二弟上心的东西,除了爵位不做他想!

    石梅说道:“当然不止这些,这事儿不止与你弟弟有关,与你也有关系,我正要让人请你,你自己来了到正好。”

    贾赦顿时满脸涨得通红:“关于主院吗?不是说好等父亲出殡之后咱们闲下来再慢慢商议吗,太太连这几日都等不得了?”

    亏得张氏还私下劝慰,说母亲这阵子态度大有转变。谁知道转脸太太就找了贾政来商议谋夺主院。

    贾赦本来已经准备妥协,只要母亲跟他好好商议,他未必不肯。

    这般背后行事,他就不乐意了。

    贾政觉得很冤枉。

    他已经放弃争夺,兄长还要这般怀疑。怀疑他也就罢了,他的确有过觊觎之心。

    大哥竟敢不尊重母亲,贾政就不能再忍了。

    贾政曝起:“大哥,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能这么误会母亲呢?母亲一心一意谋划,为了荣府的前程殚精竭虑,为了我们兄弟操碎了心。如今,大哥不但不体谅,来了这里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指责母亲,实在不应该。大哥还是快些给母亲道歉赔情,请求母亲谅解吧!”

    贾政觉得石梅对贾赦已经十分好了,天天给大嫂开小灶,给他们送掺和人参汤的米汤做夜宵,生怕他们熬坏身子。

    贾政一惯得母亲偏爱也感动的很。

    贾赦不感激也罢了,竟然这般言语不敬。

    太让人失望!

    贾赦却气鼓鼓的不肯低头道歉,心想,母亲就要把他一脚踢开了,他委屈的很呢!

    贾赦瞅着贾政冷笑:“真是个孝子,怪得母亲事事偏爱,连主院都要让给你……”

    贾政顿时恼了:“大哥你这是听了谁的挑唆?母亲前天是专门找我来,跟我谈了有关住宅的问题。但是,母亲根本没说要让我入住主院,而是让我在父亲的孝期之后搬去花园子居住。我已经应了。”

    贾赦闻言不能置信:“二弟你说真的呢?”

    又看石梅:“太太,您?”

    贾政见石梅木然着一张脸,忙着劝慰:“母亲,您别生气,大哥他是一时气愤,不是有意。”

    又说贾赦:“大哥,你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母亲赔情?”

    贾赦这时面上露出些疑惑:母亲从来都是偏爱二弟,为了主院的事情与父亲争辩不止一回两回。

    怎么忽然就改变心意了?

    本主贾母这时估计会哭一场吧。

    石梅没准备用这一招。

    她很冷静。

    其一,贾母确曾谋夺主院,不容抵赖。

    再者,石梅没准备跟他们表演什么母子情深。

    她对他们没感情。

    说穿了,在石梅心里,贾赦贾政与其说是她的儿子,不如说是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努力奔前程,打造出一个强大而和谐,二让人不敢觊觎侵犯的荣国府。

    为此,石梅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当然,对与一切阻挡她达成目标的绊脚石,她会毫不客气的搞掉。

    无论对方是皇帝,还是奴婢!

    石梅这时见贾赦虽然没有赔情认错,脸上的怒气却消失无踪,眼睛里却满是疑惑。

    石梅说道:“老大,你说完了吗?没说完继续说。这些日子咱们母子之间似乎有许多的误会,今天你就敞开说,把所有郁闷不满都说出来。”

    贾赦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贾政说母亲让他搬去花园子,也就是说,母亲没有更换继承人之意?

    此刻听闻石梅让他把郁闷委屈说出来,遂问:“太……母亲,二弟说要搬去花园子,这事儿,是真的吗?”

    石梅肃静了面色,并不因为贾赦的称呼二动容:“千真万确!”

    贾赦面色一松:“儿子能问问母亲,为何改变了心意?”

    这事儿他曾亲耳听闻。

    石梅说道:“原因有二,我让老二住在荣禧堂,是基于你父亲活着而言。我以为你父亲即便不能痊愈,也能拖上三年五载,你父亲只要活着,就是荣府的顶梁柱。但是,你父亲不能动弹,总要有一个人代替他出去外面斡旋。

    这个人选自然要跟我合心合意,言听计从才好。

    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们母子两个因为你祖母的原因有些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