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既,此契约签订之日起,这些农户夫妻二十年不能随意离开荣府,自谋生路。

    他们膝下的子女,五年后才能外出做工。

    虽然对孩子们有些不公平,但是,这五年,荣府负责养育他们,负责他们的吃穿用度。

    这样的条件,在这个朝不保夕的饥饿年代,算是十分优渥了。

    签订了契约之后,石梅才跟贾玫仔细研究这段时间的种植记录。

    石梅发现,黑土地跟沙土地几乎没有区别,最慢的黄土地,十三天才出苗,其实也不算太晚。

    贾玫也同意石梅的看法:“育苗似乎是没有区别,正月二十五下种,为了防冻,我们在苗床上堆放了三尺厚的稻草,最快的是黑土地,八天发芽,其次是沙土地,九天发芽。侄儿询问了张把式,他说出苗早晚几日不在意,关键要看出苗后的长势。

    福建那边的育苗期是四十天左右,不会超过四十五天,三月中旬必须扦插。

    那边的气候比我们这里高一些,侄儿这才留出五十天的育苗时间,正月二十五到三月十五,正好五十天。”

    石梅颔首:“气候不好,晚个一二天也没关系,到时候有多少苗,栽多少地,反正咱们准备的种子多。两千斤,一斤十个左右,一个种子一根苗,你算算是多少?按照咱么商量的四千株至五千株算来,也是四五亩地,若是一个种子两棵苗,就是十亩。方才我们看了,最少也有三颗苗芽,多得有五芽,即便生长缓慢,也不怕。你做的很好,别太担心了。

    第一次试种,不成功也没什么,明年继续就是了。一棵苗肯定不止结一个番薯吧,若有四五颗,六七颗,明年种子就更了,是不是?”

    贾玫原本压力大,石梅这一安慰,他倒是轻松多了。笑道:“婶娘安心,必定能够扦插,等下旬天气暖和,就可以揭开稻草,进行二次施肥崔苗。”

    石梅想着回京之时最好能够带一批红薯进京送礼,但是,想到红薯追肥用的肥料,原生态是好,却是有些小小的膈应。

    石梅犹豫样子很,说道:“玫儿,单列三亩地,移栽成活追肥的时候,只用草木灰与干牛粪浸泡施肥,产量稍微低一点也无所谓,可记住了?”

    贾玫愣了,旋即反应过来,笑道:“侄儿记下了,婶娘安心吧。”

    这日石梅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府。

    一路上贾珠贾琏高兴的了不得,他们每人都挑选了一头心心念念的菊花青为坐骑。

    元春与贾琮也甚是高兴,贾珠贾琏抱着他们骑马了。

    元春高兴的手舞足蹈:“祖母,我给胭脂马起了名字了,姑母还教导我写出来了,祖母,您知道马儿叫什么吗?”

    草原上等马都要进贡给朝廷,像雪白的玉狮子,玉麒麟,火红赤兔马胭脂马,一般人无缘得见。

    贾赦购买的小马驹,号称胭脂马桃花马菊花骢,其实就是各色各样的杂色马。

    即便京都富贵人家,能给孩子们养马的人家也不多。

    孩子们高兴也在情理之中。

    石梅惊讶:“是吗,元丫头真能干,你给马儿起了什么名字?”

    元春说道:“雪花!”

    石梅讶异:“胭脂马不是红色呢,元儿怎么叫她雪花呢?“

    元春拍手乐呵:“祖母啊,元儿的小马驹身上有好些白色的半点,一块一块的就像是雪花一样呢!“

    贾敏一边笑着解释:“元丫头挑中的马儿其实用该叫做桃花马,红毛重夹杂着白色的斑点,元儿恁要说是胭脂马,也没人跟她计较。”

    元春噘嘴辩白:“祖母,就是胭脂马嘛,明明四姑姑说错了。那一匹白毛红点的才是桃花马呢!祖母您说,桃花是不是红色啊?雪花是不是白色啊?”

    石梅跟贾敏面面相觑,这个丫头好强的性子,真是跟王家人如出一辙啊。

    不过,石梅比照的是凤辣子。

    贾敏参照的是王氏。

    但是,你能跟刚刚两岁的孩子说什么呢?

    石梅也不好严厉批评,怕吓着孩子,留待以后潜移默化。

    石梅转而询问贾琮:“琮儿,姐姐的马儿叫雪花,你挑的什么马儿,起了什么名字?”

    贾琮比元春小十个月,才一岁半,他不似贾琏巧嘴儿十个月说话,他是刚刚把话说利索。

    他话还没说,先嘿嘿一笑,然后才对着粉嫩的指头说道:“孙儿挑的坐骑,又有白毛,又有红毛点点。二哥哥说是菊花马,因为有斑点。

    大姐姐又说是桃花马,因为斑点是红色。

    孙儿……孙儿都被闹糊涂了,干脆叫他个小斑点了。”

    贾琏生气的说道:“我说的是菊花骢,什么时候说是菊花马了?你总是记不住!”

    贾琮往石梅怀里一躲,伸出脑袋跟贾琏顶嘴:“菊花骢不就是菊花马呢?”

    他仰头看着石梅委屈得很:“祖母,您说是不是啊?菊花骢,不是菊花?哥哥自己说的呢?”

    石梅笑道拍拍贾琮:“对,就是菊花马!”

    贾琏正要抗议,石梅问到他头上:“珠儿琏儿,你们的马儿起了什么名儿?”

    贾珠拱手:“回禀祖母,孙儿的马儿浑身白毛,孙儿给它取名为玉龙!”

    贾琏撇嘴:“明明是马,偏要叫龙!”

    石梅问道:“琏儿呢?”

    贾琏忙道:“孙儿也挑了一匹白马,孙儿给它起名叫银狐,银狐跑得快啊!”

    石梅弯弯嘴角:“哦~!”

    贾敏贾珠却撑不住笑了。

    贾珠性子宽厚,他给贾琏顾着面子。

    元春却顺嘴反问:“琏二哥哥,明明是马儿,哥哥怎么说它是狐狸呢?”

    贾琏一想也对呀,虽然他觉得银狐速度快,但是,他的马却是以狐狸命名。

    他方才还说嘴,笑话贾珠大哥。

    贾琏摸摸鼻子,把脸一红,见石梅贾敏都在笑,顿时又恼又羞,冲着元春做鬼脸:“要你管!我的马儿我做主,就叫银狐,怎么的?”

    元春往贾敏怀里一躲,委屈道:“不讲理!”

    贾琮这些日子跟元春玩得好,见元春生气,忙着帮腔,他往石梅怀里一躲:“不理你!”

    石梅贾敏贾珠被三人古灵精怪的神情逗笑了。

    石梅摸摸贾珠,以示鼓励。

    贾珠这孩子才六岁,就知道让着弟弟妹妹,乖得让人心疼。

    石梅穿越一来一直比较顺当,这一回视察农桑,却出了一点小状况。

    二月十二。

    石梅巡查农庄的隔日。

    大清早的,元春与贾琮的奶娘便来回禀,说是元春与贾琮两个起床之后就开始打喷嚏流清鼻涕。

    虽然是小病,但是两奶娘慌得很,尤其是元春的奶娘,特别紧张,请求石梅请个大夫。

    石梅也唬了一跳,毕竟孩子还小。

    石梅接手孩子检查后发现,孩子精神不错,出了鼻塞流清鼻涕之外,没有背的症状。

    石梅先给元春摸脉,感觉到元春的脉搏平顺有力。

    贾琮也是一样。

    石梅顿时安心,只是轻微的伤风。

    孩子昨日玩得很疯,估计出汗之后吹风了。

    石梅自小长大的经验就是,小孩子感冒只要不发烧就没有问题。

    石梅吩咐小厨房给孩子们熬了白菜粥做早餐。

    石梅先用热敷子给他们热敷,效果不大好,又换而用薄荷油与樟脑熏香亲自给元春贾琮通鼻塞。

    早餐之后,又让两人喝了一盅子红糖姜茶。

    然后,元春贾琮说鼻子痒痒。

    石梅又吩咐奶娘用温热的盐水替他们清洗鼻孔。

    如此折腾两三次。

    到了巳时,日上三竿,阳气上升,两孩子除了流清鼻涕基本没有其他症状。

    元春跟贾琮趴在炕上下棋玩儿,精神头好得很。

    至此,石梅紧张的心情顿时消停了,她决定不请大夫,让孩子们自愈增加抵抗力。

    又吩咐奶娘每两刻钟给孩子喂一次白开水。

    安排好一切,石梅这才安心去用早餐。

    早餐后,石梅吩咐小厨房买了一斤重的小鸡仔,命那胖嫂盯着熬制葱白鸡汤,预备中午给孙子们下清汤面吃。

    石梅用了早餐,又去陪伴元春与贾琮玩儿。

    到了午时初刻,石梅又给两人喝了红糖姜茶,两人有些微微出汗。

    石梅亲自守着俩小孙子,替他们擦拭背心前胸,保持孩子背心干燥。

    午时二刻,石梅正照顾两孙子吃葱白鸡汤面,张氏王氏两妯娌匆匆跑来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