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张氏的嫁妆是两万两。

    这些年来,她一直引以为傲!

    谁知道,这个讨厌的林如海,一下子丢出六万两聘礼,荣府肯定要准备六万两的嫁妆,这不是戳她的心吗?

    她这个嫂子都只有三万两,凭什么让贾敏一下子多出了三万两?

    荣府的银子她的儿子也有份,贾敏这是挤占她儿子的财产。

    嫡次子分家按照三成分润,也是九千两啊?

    凭什么呢?

    王氏又蠢蠢欲动了!

    然而,石梅这时候却顾不得她。

    六月十一,荣府再次摆宴宴客一日。

    六月十二,石梅留下预备告辞的史鼎与贾敬,让他们见证荣府番薯的采挖。

    六月十四日。

    石梅协同贾赦贾政贾敬再有史鼎,林如海,一起前往周家村采挖番薯。

    一路上,由贾赦解说,林如海贾敬,史鼎都知道了番薯为何物。

    也介绍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荣府就一直在秘密筹备种植番薯。

    并说明,这番薯种子是受到张家老爷子的指点,派遣专人去福建购买。

    贾敬史鼎林如海三人,除了史鼎有所耳闻,贾敬林如海都是头一次听闻。

    贾赦解释说:“次作物在海疆一代流传百年,但是,一直产量不高,不受百姓喜爱。母亲担心种植不成功,故而没有告知,还请大哥表弟妹夫谅解。”

    贾敬史鼎林如海都表示,理该如此。既然是试种,没有成功之前,理当保密。

    一时到了周家村,众人进入番薯试验地。

    这一回贾玫亲自带领三十位把式开挖。

    贾玫一早准备好了箩筐与星秤。

    当面采挖,当面称量。

    黑土地一分地挖出了二百斤。

    这一垄地,正是石梅叮嘱,只用草木灰施肥的土地,产量低于其余农家肥的土地。

    这是石梅玩得障眼法。

    然后,采挖沙土地。同样也是只用草木灰为肥料的试验地。

    沙土地的产量是一分地一百八十八斤。

    然后黄土荒地。

    一分地也有三十斤。

    史鼎是带兵之人,他说道:“卫所若有此物,可自给自足。姑母,您留下侄儿留的太对了。”

    石梅顿时笑了:“又胡说,你一个都尉,又在海疆那种动荡之地,哪有闲工夫种植番薯?”

    史鼎笑道:“姑姑您忘记了,二哥在甘肃,甘肃今年大旱之后又是蝗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啊。”

    石梅伸手一拍史鼎:“好小子!”

    之后,就在周家村办起了番薯宴。

    傍晚,贾赦执笔,写下奏章,将荣府种植番薯的前因后果,一一奏报。然后,写下了估摸的亩产量。

    良田亩产一千五百斤,沙土地亩产一千斤,开荒地亩产三百斤。

    然后,史鼎,林如海,贾敬,贾赦,石梅,贾玫分别签字画押。

    至于为何亩产量缩小了许多。

    石梅解释说,十个指头有长短,每一块土地的产量不会那么精确,上下左右留下回旋的余地。

    良田写上一千五百斤,是因为石梅知道,百姓不会用良田栽种番薯。大多数会采用沙土地与开荒地耕作。

    当晚,石梅招了贾赦贾政说话。

    石梅道:“赦儿,政儿,我预备让你们兄弟进京祝寿,你们意下如何?”

    贾赦一愣。

    贾政蹙眉:“母亲,孩儿八月要参加秋闱,只怕来不及吧?”

    贾赦看了眼贾政,从前没发现,而今看来,这个兄弟有时候还真是天真淳朴得很。

    贾赦提醒他说:“二弟,母亲的意思是,咱们把番薯种植方案先献陛下作为寿礼,这可是莫大的功劳啊?”

    石梅言道:“人到人情到,你去献宝,也是祝寿,去与不去,在嘉和帝心里留下的印象很有不同,你想过吗?”

    贾政愣了愣,紧着一笑:“不管我去还是兄长去,都是荣府的功勋,有何区别?”

    贾政对科举很有信心啊!

    “关于科举,山子野怎么说?”

    贾政顿时眉眼飞扬:“师傅说了,儿子考科举,只怕会掉尾,劝说儿子考明经。儿子眼下正在研习山水园林建筑设计,有趣的很呢。

    母亲您想想,历朝历代,那么些状元进士举人老爷,青史留名有几人?

    千百年后,有谁记得他们?

    园林设计大师就不同,而今的紫禁城,工部的档案里就留下了当初设计者的名讳。

    还有南京古都,都过去了千百年了,设计者的名讳依然有迹可寻。”

    石梅跟贾赦对视一眼,这家伙又入迷了!

    第56章 抢功劳(捉虫)

    贾政这人干什么都能入迷, 也是一种本事!

    这人没有挖坑害人的心思真, 就是容易被人忽悠。

    不然也不会出钱出力给贾雨村抬庄, 却不知道贾雨村就是那个既贪财又残暴的贾化。还当面给人传递皇上的消息,让贾雨村反咬一口。

    书中那些文人清客称赞他的诗词高压清奇, 编撰成册能够流传千古, 他信了, 天天在家吟诗作赋。

    当初贾母私下偏向,说要让他入住荣禧堂,撑起荣国府。

    他也信了。

    后来,石梅来了,糊弄他能考科举, 他又信了。

    然后,迷上了张家老爷子。

    王氏这里还在咬牙切齿想法子挑唆他与张家,他又迷上山子野了。

    震惊于山子野所设计的园林机巧, 被山子野描述的前景迷上了。

    究其原因, 贾政其实很想证明自己, 太渴望成功了。

    这才一再被忽悠。

    好在山子野并非全部是忽悠。他确实能够教给贾政赖以立足的本事。

    石梅知他下定决心, 隧道:“既然你决定了要去工部, 就继续努力吧。祝寿就让你兄长去!”

    贾政喜滋滋的向母亲道谢, 又给兄长贾赦作揖:“辛苦兄长了!”

    距离秋闱不足两月, 又要祝寿, 肯定还要被陛下留下问话,还要跟户部交涉,还要去吏部报名, 参加年底的袭爵考核。

    贾赦以这一路必须是马不停蹄日夜赶路,才不会误了考期。着实很辛苦。

    贾政除了荣庆堂,就被王氏派人截住了。

    贾政只得耷拉着脑袋回去了荣禧堂。

    王氏这里整治了酒菜,放屋里半人高的银烛台上燃烧着儿臂粗的红蜡烛,已经滴落了许多的泪痕。

    一看就是燃烧多时了。

    贾政进门脚步一顿,心道,这是搞什么?又不是新婚洞房!

    然后,贾政疑惑的目光碰见他那清瘦老婆一双燃烧的眼。

    贾政浑身一个激灵,爹尊怒目,更可怕了!

    然而,贾政很明白,这人不是他爹,是他老婆。

    贾政勉强坐下,心里很是膈应:“你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王氏心里苦啊,出孝了,天黑了,夫君到了媳妇额房间有什么事?

    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吗?

    这个事情能说吗?

    还要她先说?

    她再是老了,也是个女人啊?

    让她说,她不要脸的吗?

    王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吵,不能怨怼:“夫君还有别的事啊?”

    贾政道:“当然有,兄长明日进京祝寿,我得送送去,约好了在书斋告别。再者,我科举到了关键时刻,忙得很。你有事就快讲,无事我就告辞了。”

    王氏讶异:“祝寿?万寿节吗?难道夫君不去?”

    贾政甚是厌烦:“祝寿送礼而已,又不是比较人多势众,关键在礼物,咱们的番薯种植成功,这可是活人的良方,我去不去,荣府的功勋跑不掉!”

    然后,在王氏追问下,贾政简洁的介绍了母亲种植番薯的事情。

    “你说说,这样大的功勋,我去不去什么相干,陛下难道还不奖赏我们荣府?”

    王氏简直气得愣怔了。

    贾政不去祝寿讨好陛下也罢了,竟然连这莫大功劳也放弃不争取了。

    王氏横眉竖眼的模样,越来越吓人了。

    贾政乘着王氏发愣,脚底抹油跑掉了。

    王氏醒过神来,贾政早没影子了。

    王氏这里忙着使人叫了贾珠回去问话。

    贾珠期初不说:“儿子也不大明白,母亲您询问父亲吧,父亲都知道。”

    王氏冷哼:“正是你父亲话说一半被人叫走了,说你知道,让我问你,怎么,难道我是外人,家里的事情我问不得?”

    贾珠一听父亲都跟母亲说了,也不算违背祖母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