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些小丫头,连二门也出不去,能干什么呢?

    王氏思来想去,只剩下厨房上采买的李十儿,是贾政的心腹长随。

    王氏的二等丫头跟他好上了,王氏顺水推舟,收服了他。

    但是,这人必定是贾府的家生子儿。

    王氏要向王家通信,还是觉得从王家带来的心腹更可靠。

    如今吴新登两口子也指不上,王氏只好动用李十儿。

    王氏这里一动,石梅就知道了。

    李十儿?

    红楼里似乎没有这个人啊?

    石梅问赖嬷嬷:“李十儿是个什么人,王家的?”

    赖嬷嬷很是有些难为情:“李十儿是贾府的家生子儿,他们一大家子都在荣府当差,他爹是公爷的马夫,也经常陪着哥儿们出门,这个李十儿才被挑到二爷跟前伺候,因为他有些小聪明,嘴巴利索会伺候,得到二爷的喜欢。

    二奶奶便把自己的二等丫头许给了李十儿。成婚之后,二奶奶给他安排了差事。”

    这个王氏还是有些手段,蜘蛛网似的,把贾政身的人都笼络过去了。

    就不知道,宝玉的奶爹是不是这个李十儿。

    这么一想,石梅忽然想起红楼中除了李贵之外,另外一个姓李之人。

    贾政一生中最为倒霉的一件事,那就是在粮道任上被人坑害的事情。

    那个贪墨的奴才似乎正叫李十儿。

    虽然不知道这个李十儿就是那个李十儿。

    不过,石梅觉得,在红楼中似乎跟王氏沾上边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石梅说道:“派人盯着他,等他跟王氏接触,即刻擒拿搜身,若有只字片语,跟张才周瑞一样处置。“

    暮色四合,金山果然拿住了李十儿,并搜出了十两银子一份书信。

    李十儿被送去了黑煤窑子,这辈子,他是坑不成贾政了。

    李十儿夫妻再次失踪,王氏顿悟。

    她暴露了,被婆婆拿住了!

    有多少人也出不得荣国府。

    王氏知道,老虔婆又赢了。

    王氏气得狠了,把自己卧房砸得一塌糊涂。

    随后,王氏陷入恐惧之中。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出卖了荣府,婆婆能饶她吗?

    贾政原本不大喜欢她,夫妻们早已相敬如‘冰’。

    还有祠堂里的认罪书。

    王氏自个把自己吓病了。

    石梅看了大夫诊断的脉息,肝气郁结,脾胃不调。

    总之一句话,二奶奶忧思过甚。

    石梅正好借机会没收了王氏手里的对牌,让她安心养病。

    王氏虽然被变相禁足,但是,供给的档次丝毫没减。冰糖燕窝,头等碧米胭脂米,鸡鸭鱼肉。

    王氏的病好了,却忧思越来越重,整个人瘦成纸片儿。

    贾珠都吓着了,跑来给石梅磕头:“祖母,无论我娘犯了什么大错,求您别休她好不好?”

    石梅甚是讶异:“你怎么知道?”

    贾珠心下顿悟,母亲这回真的犯了大错。

    “孙儿猜的,母亲这阵子总是一个人愣神,好几回自说自话‘你不能休我,我守孝了’,孙儿询问,她又否认,可是孙儿听得真真切切。”

    第57章 析产别居

    石梅闻言差点气炸肺。

    王氏这是把儿子拉进来逼迫石梅表态。

    若是石梅支持贾政休妻, 无论证据多么齐全, 贾珠也会在心里跟祖母生分。

    这个王氏输干净了,竟然耍起光棍流氓来了!

    石梅顿时恼了。

    既然王氏临死反咬, 拉自己垫背, 石梅决定,索性撕掉她最后一层遮羞皮!

    之前石梅想要暂时隐瞒,是为了不影响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鸦鹊不闻把事情处理了, 免得给孩子们留下阴影。

    如今王氏不管不顾, 拉孩子垫背,石梅也不再客气。

    虽不忍心, 石梅也不想让王氏得逞, 被误会成恶婆婆, 恶祖母。

    且,石梅觉得有必要釜底抽薪,斩断王氏的退路, 揭破她的丑陋面目。

    一个在儿子面前失去尊严的母亲,这辈子活着也只剩下煎熬!

    石梅抚平贾珠打结的双眉, 说道:“珠儿真是聪明的让祖母为难, 可是, 祖母不知道拿你母亲如何是好?”

    贾珠一听这话, 顿时明白,虽然母亲犯了错,祖母还没决定如何处置。

    隧道:“祖母, 无论母亲犯了多大的错误,孙儿都愿意替母亲弥补,只求能让母亲留在府里,元儿还小,孙儿也不想要后娘。”

    “好孩子,你母亲是个有福之人啊!”

    石梅摸摸贾珠的的额头,驱散了所有丫头婆子。

    然后,石梅把王氏的书信给了贾珠:“祖母想听听你的意见。”

    贾珠一看书信,就知道是母亲亲笔。

    荣府上下,写出这种鸡爪字的人,除了他的母亲,再无二人。

    这几年,石梅把贾珠贾琏带在身边,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家里的事情,包括番薯的种植对百姓的意义,对家族的意义,都没隐瞒过贾珠贾琏。

    故而,贾珠知道,番薯种植的成功与否,关乎着荣府能否堂堂正正的站立在朝堂之上,关乎着大伯能不能正常袭爵。

    然而,他的母亲在干什么?

    她竟然把祖母辛辛苦苦栽培番薯的功劳送给舅舅,占为己有。

    贾珠读得圣贤书,知道母亲这叫背宗忘祖,犯了忤逆罪,偷盗罪。

    条条罪在七出。

    贾珠扑通一声就给石梅跪下了,泪水滴落:“祖母,孙儿惭愧,再没想到母亲会做到这一步。

    礼法家规难容,无论祖母如何处置,孙儿并无半句话说。”

    这一刻,石梅一颗心肝软成水。

    越发憎恨王氏这个狠毒的蠢物,完全不给儿女留活路。

    石梅将贾珠搂紧怀里:“我的孙儿这般明理懂事,叫祖母如何舍得你受委屈呢!”

    一惯装作小大人的贾珠终于哭出声来:“祖母啊,祖母啊,孙儿心里好疼……”

    石梅吓了一跳,眼见贾珠哭得脸蛋发紫,忙着替贾珠抹胸顺气,一边好言安慰:“别担心,万事都有祖母替你担待。你母亲做的事情,与你不相干,别害怕,祖母总会护着你们兄妹!”

    贾珠一直哭累了,才在石梅的拍哄之下睡熟了。

    贾珠这日真是身心俱疲,连晚餐时间都睡过去了。

    子时才饿醒了。

    石梅自从来了红楼,都是巳时歇息,真正日落而息。

    这日因为不放心贾珠,一直坐着守护,熬到子时。

    贾珠喊饿,石梅笑道:“知道你会饿,给你温着胭脂米粥呢。深更半夜不能吃得太饱,喝粥垫一垫,明儿早餐,祖母亲自给**汤面吃,配上水煮鸽子蛋,小白菜,黄金芽儿,再佐上一碟子香酥鱼块,一碟子糟鹅掌,香香嘴儿好不好?”

    贾珠吧嗒一下嘴皮儿:“好!”

    贾珠宵夜之后,洗漱一番,然后挨挨蹭蹭的跟着石梅。

    石梅笑道:“想让祖母送你回去啊?”

    贾珠却道:“祖母,孙儿就在祖母这炕上睡觉好不好啊,祖母您自去睡觉不用管孙儿的。”

    石梅心知,贾珠吓着了,没有完全感,再是早熟,再是董事,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石梅一笑:“这样啊,房屋有些闷,祖母今日也想在这炕上歇息跟珠儿作伴,好不好?”

    贾珠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却是并未睡着。

    这般时候,他思维已经十分清醒,开始担心他那个严厉而迂腐的父亲。

    祖母愿意饶恕,父亲呢?

    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母亲休掉?

    他想问问祖母,父亲的态度,却一直忍着没问,然后,忍到眼皮子打架了,迷迷糊糊间贾珠说了句:“父亲知道不知道呢?”

    石梅知道他是呓语,没有接话,免得孩子又惊醒了,这一晚上也别睡了。

    翌日。

    石梅这里一动静,贾珠就醒了。

    厨房里每日都要熬高汤,鸡鸭鱼肉都是头一日定好,天不亮店铺老板就会送来。

    石梅梳洗过后,便给娘儿们准备早餐。

    贾珠小尾巴似的跟着石梅转来转去,一会子给石梅递个碗,一会子递把勺子,很有眼力劲儿。

    这边鸡汤熬出了乳白的汤汁,不用人打下手了。

    贾珠先回去前院叫醒了贾琏,然后回到荣庆堂挨个去催促贾琮元春起床。

    石梅这边鸡汤熬好,开始煮面了。

    贾珠带着贾琏贾琮元春已经穿戴整齐,一排排坐等给祖母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