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家的小厮虽然不能经手,却是能够在外围瞭哨。

    金山难道想不到有人在坐骑上动手脚?

    这些都是斥候看家的本领,若是连这也疏忽,那就不配吃这碗饭了。

    贾政道:“瞧见了,跟着伺候哥哥呢。“

    石梅也想不清楚了。

    她也不知道金山父子会如何安排。若是把人手都撒去西边断崖谷防御,或许就会漏掉御马监这边。

    石梅越想越浆糊,也只有等贾赦主仆回家方能明白。

    然后,还没等石梅回家,王子腾与北静王府的消息都到了。

    今日宗室子弟似乎犯了神灵。

    死了一个,残废了两个,伤了五人,还都是断胳膊断腿的重伤,还有十几个轻伤。

    再加上贾赦一行十几人受了轻伤。

    今年的伤残人数,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陛下行猎不过是一种应景的行为。猎场中剩下的都是些温顺的小动物,像是麋鹿,獾子,麂子獐子这些。

    故而,狩猎时最严重的的伤人事件,不过是几位负责轻点猎物士兵,被漏网的野猪咬断了腿。

    勋贵皇室子弟,鲜少有受伤者。

    这一回真是邪了门了。

    王子腾说陛下震怒,下令追查到底。

    北静王的消息更为确切,许多马匹的马掌被动了手脚,被人撬松了掌钉。

    宗令家的嫡出长孙因此在行猎途中坠马。

    同时坠马的还有荣惠郡主的独子,他是伤了腰椎,估计会瘫痪。

    辅国公府的嫡长孙伤了眼睛,算是毁容了,再不能袭爵。

    宗令夫人因此崩溃,数次晕厥。

    石梅听见的嚎叫,分别出于宗令夫人与荣惠郡主。

    之所以被大家误会成一人,却是因为两人都是嚎叫之后便陷入晕厥。

    御马监两个內侍服毒而亡。

    也就是,对贾赦几个的坐骑下毒手的內侍死了。

    回程中途因为天黑路滑,走的特别慢,押后的官眷马车只好暂停歇息,免得再出车祸就不好了。

    石梅这次借口贾政这个累赘吓坏了,怕他骑马出事,需要坐车,带领女儿媳妇避到北静王妃的车上。

    北静王妃跟石梅透露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义忠郡王跟陛下交代了,他之所以打伤燕候的坐骑,是为了救燕候一命。

    燕候坐骑的马掌也被做了手脚,若是参加狩猎,纵然不丧命,也要断胳膊断腿儿。”

    石梅惊讶不已:“王妃之意,难道是有人针对义忠郡王?”

    北静王妃言道:“现在调查结果没出来,还说不好。

    或许是有人害怕义忠郡王坐大。

    必竟废太子才倒台三年,陛下并未全面肃清太子府的势力。

    且陛下似乎对这个孙子特别关爱,除了没有太子名分,之前属于太子的资产全部还给了义忠郡王。

    就连荣昌郡主也只是改变了封号,其余待遇一概没变,还将她指婚给圣宠优渥的善国公府。

    这样的安排,多少人夜不成寐。

    那些踩过废太子的,揭发废太子的,如何能让他东山再起?“

    石梅虽然不懂政治,但,这话她听懂了:“这是说,有人假装成义忠郡王之人,朝八公府勋贵子弟下毒手,却被义忠郡王发现了,故而出手相救?”

    北王妃颔首:“眼前的消息就是如此。”

    石梅愕然:“他为何不提前向陛下通报消息?宗令岂不是要恨死他?”

    北王妃苦笑:“他说,当得知有人对燕候坐骑动了手脚的时候,开场锣鼓已经敲响,狩猎部队已经开拔。

    他还说不知道消息的真伪,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燕候深入猎场。

    再没想到,幕后黑手这样丧心病狂,打击面积这样广。”

    石梅有些懵圈。

    她对义忠郡王有两点疑惑。

    一是得到消息的时间。

    二是只知道有人针对燕候,却不知道幕后黑手的全部阴谋。

    毕竟废太子落地就是太子,皇后掌控后宫多年。

    再是个摆设,总有几个心腹。

    废太子没有谋逆之前也是人人称赞的贤能储君。

    要饭的还有三个知心人。

    堂堂储君还能没有忠诚之人?

    他选择救助燕候,一是因为燕候是陛下私生子,陛下因为不能给予名分十分疼爱。

    他要给陛下一个人情。

    二来,顺手救了太子旧部。

    这是想重整旧山河?

    毕竟四王八公曾经忠于太子,别人登基,四王八公肯定要被边缘化。

    这些是石梅按照正常人的思路猜测。

    他明明可以在救了燕候之后,装糊涂,只说他是嫉妒燕候受宠,故而仗势欺人,想让他出丑。

    或者说不想让燕候出风头,就可以摘除自己的嫌疑。

    必竟,义忠郡王承认知道了有人陷害燕候的消息,就证明,废太子在宫中还有旧部。

    这对他有害无利。

    但是,他却反行其道。

    义忠郡王却偏偏选择了坦白。

    难道是为了获得陛下的信任?

    陛下登基几十年,帝王心术玩得行云流水。

    这样的人,能被人蒙蔽?

    石梅活了三十九年。

    自问跟不上义忠郡王的十八岁的谋略脑洞。

    但是,石梅认清楚了,这个人狡诈如狐,不能亲近!

    石梅就怕贾赦犯蠢,重新上了义忠郡王的战船。

    当石梅回到荣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贾赦却不见人影。

    就连金山父子也不见了踪影。

    石梅得知金山父子失踪,一颗心揪得老高。

    亥时正刻,贾敬回府,随即到了荣府。给石梅带回来贾赦的消息。

    却是贾赦以及所有参加狩猎的勋贵子弟,皇室子弟,都被留在宫内,分别接受刑部与大理寺的询问。

    不过,贾敬说道:“侄儿没有见到赦弟,却打听了消息,北王说,会安排先行询问受伤者,等确认他们没有嫌疑之后,就会派人护送回家。”

    石梅问道:“可曾见过金山父子?”

    贾敬言道:“这个侄儿没有打听,若是赦弟的侍卫,只要贾赦兄弟回府,他们应该可以一起回府。”

    石梅贾政贾敏张氏都集中在荣庆堂等待消息。

    赖嬷嬷置办了饭菜。

    石梅给自己添了半碗米饭,用鸡汤泡了。

    张氏贾敏贾政都是食不下咽,表示不饿。

    “屁话!”

    石梅顿时恼了:“午餐不过一碗云吞,这一天又惊又吓又累,都深更夜半了,怎么会不饿呢?

    都吃饭,吃了饭,才有精神。

    今晚若是你兄长被扣留,你们明儿都跟我进宫去告状喊冤,把赦儿捞出来。

    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呢?

    难道你们年纪轻轻,明儿都指望我一个人去宫里跟陛下掰扯?”

    贾政闻听这话,忙着起身作揖道:“母亲说的是,儿子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却不如母亲勇敢,儿子惭愧。”

    石梅道:“知道惭愧,就吃饭,积攒了精神,明儿要做事。”

    张氏贾敏也一人添了一满碗米饭,大口大口的吃上了。

    石梅颔首:“这才对嘛,出了事情发愁有什么用,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倒下,越是要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杆。谁敢平白无故的欺负我们,我们就给他打回去,直到他认输改错为止。”

    荣府四个成年人在石梅的鼓励下做好了战天斗地的准备。

    结果,贾赦却在子时时分,被王子腾亲自派人送回家里来了。

    但是,却出了一件麻烦事,金大手下的十二名斥候,只回来他儿子金山一个人。

    石梅刚刚停当的心肝又悬到半空。

    石梅招了金山询问:“你父亲到底怎么给你交待呢?”

    金山道:“原本若是不出事,等陛下回京,我父亲随后出山,在城外歇一晚,明儿就回家了。却是这回陛下因为围场出事,留下了一千人留守猎场,只怕是为了后续调查取证。

    这样便把我父亲困在山里了。只怕要等留守的队伍撤了,他们才能出来。

    父亲在野外生存没问题,就怕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被人发现了就说不清了,或者还会被人当成替罪羊。

    石梅道:“你父亲跟着公爷冬猎秋猎无数次,有没有可能知道出山的小路呢?”

    金山道:“即便有小路,这大雪封山,也不能走了。”

    石梅道:“可知道是谁家的部队封锁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