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心里一愣。

    唉呀妈呀!

    您老爷子给俺家妹夫说的是三百万啊?

    怎么到了咱们这里,成了五百万?

    这中间有原因。

    从前的策略是威逼盐商捐输。

    得给人留点辛苦钱。

    自然三百万。

    如今不同。

    朝廷要把盐商手里下金蛋的金鸡整个抢过来。

    五百万不算多也!

    嘉和帝手指戳着燕候与贾赦:“你们下去眼睛要亮一点。

    脑子要清醒一点。

    不要被蝇头小利,坏了大好前程。

    不要被盐商的糖衣炮弹给淹没。

    朕承诺,你们多收的赋税,朕给予你们半成的办案经费,半成的养廉银。

    不是你们两个,是所有新政督办人员。”

    推行新政,可以说提着脑袋。

    嘉和帝这也是本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勇夫必须重赏!

    燕候与贾赦悄悄在心里掰指头:

    五五二十五,两下五十万?

    一个心里想:十个人平分,也是几万银子。

    加上办案经费,怎么也能分上四五万。

    老子有个三五万,就离开本家,另外买一座五进的宅子给母亲。

    一个心里算计。

    荣府下欠户部二十五万,这些都给自己拿来,岂不是无债一身轻啊?

    当然,贾赦知道自己不可能独吞。

    不说那些王公子弟,就是燕候与妹夫,那也不能够马虎。

    总之两人脸上没笑,眼睛没笑。

    然而,嘴角却勾起了。

    两人联袂告辞。

    嘉和帝喃喃自语:“还是太年轻啊……”

    这日正是正月初六。

    嘉和帝召见贾赦之后,贾赦就已经完成了本年的警戒任务,可以回家过年了。

    贾赦兴冲冲到了荣庆堂。向母亲禀报了嘉和帝的谈话内容。

    贾赦说道:“儿子看陛下的意思,正月十六,吏部就会有调令。

    妹夫何时出京还没定。

    儿子们要先行一步。

    巡检会耽搁一些时候。

    陛下之意,开衙以后就会考核。

    然后,会让他们进入六部进行系统的学习历练。

    这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儿子想,至少要三五月的时间。

    妹夫出京的时间,只怕要跟巡检配合。总要等到新政颁布之后,才会出京巡盐!“

    石梅叹口气:“这一回,咱们家是上了陛下的贼船了。”

    贾赦心里却不认同,怎么是贼船呢?

    这是露脸的事情啊?

    石梅又道:“好在有那么多的王公子弟替你们垫背。”

    贾赦闻听这话,浑身一凛:这事儿似乎是有些太过慎重了。

    石梅摆手:“先别想了,去瞧瞧你媳妇儿子,儿子睁开眼睛还没见过你这个老子呢。

    乘着过年,亲香亲香。

    得空了去看看你老丈人,跟他谈谈江南的事情。”

    贾赦闻言,知道这事儿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许多,忙着起身应了。

    石梅知道,贾赦林如海出京不可逆转。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办好差事不出错。

    这一回江南之行,并不比之前轻松多少。

    贾敏决不能同行。

    虽然有燕候贾赦保驾护航,可是妇孺婴儿经不起折腾啊。

    一旦发生追杀下药的事情,大人能够扛得住,孩子必定扛不住。

    林如海元旦日便进宫伴驾,故贾敏初二并未归宁。

    石梅想着,初八让贾赦迎接贾敏归宁。同时让姑爷跟贾赦燕候通通气。

    三人既然是暗中的搭档,必须要有默契。

    既然不能留下林如海陪伴贾敏,那么,林如海如果正月出京,留下贾敏就不见于行,顺理成章。

    想来,嘉和帝也愿意如海的家眷留在京都,对他也是个牵绊。

    初七这日,贾赦前来请安。

    石梅便把自己的心思说了:“你与姑爷都要出京,我想初八宴请三位亲家,张家王家林家。届时,你们要好好商议。”

    贾赦道:“王子腾?他不会泄露咱们的机密吗?”

    石梅一笑:“我是让你借他的人脉,了解一下江南官场的跟脚。

    然后,跟你老丈人说的一对照,力争全面了解,了解的敌情越多,到时候才能不被动

    你们去江南督办盐务新政,无异于攻城略地。

    信息很重要!

    你们得弄清楚哪里是薄弱点,首先攻占他。

    看看嘉和帝这手,名誉上似乎是为了磨炼宗室王公子弟。

    其实是在往各个阵营里面掺砂子,在挖墙脚。

    明明是为了推行新政,却声东击西,稽查吏治。

    一连窜的计谋下面,真正目的却是为了增加赋税。

    陛下为何要增加赋税呢?“

    贾赦道:“为了赈济灾民!”

    石梅摇头:“是为了拯救大月朝,是为了大月朝的繁荣昌盛。

    嘉和帝是个善于纳谏,励精图治的皇帝……”

    可惜年纪老迈,力有不逮!

    初八这日,荣府宴客。

    张家全家,王府老幼,林家全家都很给面子,齐齐出动。

    林家来得最早,贾敏见过母亲,颠颠跑去看侄子去了。

    张家最为壮观,两老口儿带着两个儿子儿媳,三个孙子四位孙小姐。

    最小的孙子跟贾琏同岁,最小孙小姐,比元春大一岁,今年六岁。

    当初去漠北,还抱在怀里。

    或许是漠北严寒清苦,张家去了漠北,两个媳妇竟然都没再添孙子。

    若是在京都,只怕多出一倍孙子孙女了。

    王家就显得单薄些。

    王子腾妻妾不少,除了一个庶出的女儿,再没子嗣。

    王家老大早夭,老二王子胜也只有一男一女,王仁凤姐。

    凤姐倒是英姿飒爽,王仁见了贾珠贾琏,无疑老鼠见猫。

    整个人就是怂包。

    这就是王仁的性格缺陷,欺软怕硬。

    凤姐倒是英雄了得,贾琏敢瞪她一眼,她就敢剜回去三眼。

    说来奇怪,贾琮也跟凤姐不对付,可是,凤姐就摁着贾琏报复。

    两人不能见面,见面就掐。

    前面大人们拱手作揖,你好我好大家好,正往屋里迎客。

    凤姐就因为王仁躲躲闪闪,避着贾琏生气。

    凤姐把她哥往前一推:“你是做贼呢还是做客呢?这里也没得豺狼虎豹,怕什么?”

    贾琏知道王仁怕谁,也知道凤姐指桑骂槐,针对自己。

    贾琏一笑说道:“本来没有,现在有了,母老虎!”

    贾琮就唧唧唧唧的笑:“不雅,不雅,二哥哥,你好粗俗,人家是女儿家,怎么能说母老虎呢?应称呼胭脂虎!”

    凤姐气得满色紫涨,手指戳着贾琮:“你,你们好……”

    气得狠了,凤姐腰带里抽出马鞭子。

    元春这里等在垂花门迎接凤姐,正要见礼。

    凤姐已经柳眉倒竖,扬鞭打人。

    贾琏贾琮一哄而散:“好可怕哟!”

    贾珠本来陪着舅父,瞧着凤姐又被贾琏即从撩得炸毛了,忙着过来调和。

    贾珠抓住鞭子。

    元春顺势挽住凤姐的手:“凤姐姐,咱们进去吧。”

    凤姐把鞭子收回,鼻子一哼,跟贾琏赌狠:“若不是珠儿哥哥拦着,我抽不死你!”

    贾珠:呃……

    表妹也,表哥我是怕你吃亏!

    张老爷子贾敬贾赦贾政林如海,张家两位舅爷,王家兄弟两个,都去了梦坡斋。

    前院摆着酒戏。

    张太太王子腾夫人两妯娌林母则留在荣庆堂。

    张太太心记挂女儿,说不了几句话就去了荣禧堂。

    石梅为主是陪伴王家的妯娌与林母。

    王氏不能出面,王淑华身份不够。

    石梅都没让她们出面。

    二房的代表就是元春。

    元春很是尽职尽责,竟然把凤姐哄好了,两人趴在炕桌上很亲密。

    元春嘀嘀咕咕教导凤姐下棋。

    凤姐似乎很喜欢元春:“你们这棋珠不好。

    我家里有好玉石,都是我爷爷去吕宋乌冬行商带回来,又通透,颜色也多,赤橙红绿青蓝紫,颜色够够的。

    你这是好些种类的玉石大杂烩,品相太差。”

    元春蹙眉,怪得哥哥不喜欢凤姐,实在是太强势,太爱显摆了。

    伶牙俐齿,事事争先,丝毫不给人留颜面。

    两位哥哥都是文质彬彬的儒雅书生。却好些次被凤姐当面责骂诋毁。

    男孩子怎么会喜欢跟她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