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说道:“他去当差,三时四节肯定要回京,至于身边照顾,不是有亲兵吗?”

    石梅的心里,亲兵不仅传令,传信,也兼任贴身管家的职务。

    婆婆不准备放人在夫君身边伺候。

    张氏暗喜。

    那么夫君身边就只有自己这边派人。

    这就免了被人挑唆,夫妻离心。

    张氏高兴之下,反头劝说婆婆:“媳妇知道,母亲一项疼爱媳妇。

    可是,家里若是不派人,大爷的上官、同僚,肯定会以大爷没有人伺候为借口送人。

    母亲您想,外头送的人,哪有家里人放心,万一是对方的奸细呢?”

    反正,张氏的这些心思,石梅不大理解,也不准备理解。

    但是,张氏执意要把身边的两个二等丫头开脸给贾赦。

    为什么要提前五天找石梅呢?

    就是要把这两个丫头在家人面前过明路。

    为什么一次开脸两个丫头呢?

    预备一个丫头不方便,另外一个丫头正好伺候。

    石梅无言以对,那啥啥,也不是吃饭,一天不吃就饿得慌!

    这话不适合石梅这个婆婆说。

    石梅只得表示:我不管,你随便!

    张氏又当面吩咐厨房替两个丫头摆两桌酒席,宴请整个荣禧堂的奴婢。

    石梅看了下张氏身边,有两个梳头了的丫头,很是青春年少:“她两个不是通房丫头吗?”

    何苦再另外糟蹋人。

    张氏却道:“他们两个比儿媳还大了一岁,不合适了。”

    张氏比贾赦小两岁,大了一岁,也比贾赦小一岁。

    这么快就成了废棋。

    石梅道:“你可要想清楚,丫头开了脸,又远在江南,你可是鞭长莫及。

    今日单身去,他日回京,很有可能回来就是拖家带口。”

    逢场作戏的瘦马,睡了就睡了,贾赦肯定不让瘦马生孩子。

    瘦马所出的孩子,一辈子被人笑话。

    贾赦眼下的尿性,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然而,张氏亲自安排,过了明路的丫头,就有生育权。

    否则,就是伪贤惠!

    第98章 炮灰的命运跑偏了

    男人是过肾的物种,只认孩子, 不会在意谁生的。

    为了标榜贤惠, 弄一大堆庶出。

    石梅以为不是兴家, 却是乱家的根源。

    石梅希望, 大房的子嗣最好都出自张氏。

    张家的基因好啊!

    张氏却道:“媳妇考虑清楚了,与其让外人钻空子, 不如用自家人。”

    石梅便道:“你高兴就好!”

    石梅猜测,以贾赦的尿性,肯定不会拒绝。

    果然,贾赦受用了丫头。

    还给 两个丫头被赐名:紫晶, 嫣红。

    石梅劝不听便撒手不管。

    听闻张氏还在忙叨叨吩咐,多煨些鸡汤,给两丫头补一补。

    林如海得到通知,不会跟随贾赦一起上任, 暂留户部, 帮忙培训那八名稽查处巡检。

    不然, 石梅真是没心思听他们夫妻间的闲话。

    其实, 石梅心情很矛盾, 既希望林如海能够早点走。

    这样,贾敏就可以留下来。

    又巴望林如海晚点走, 有夫君陪伴,贾敏会有强烈的幸福感,生孩子也有信心。

    患得患失中,到了送别的时候。

    结果, 石梅发现,她还是不称职的母亲。

    后街族人中跟随贾赦出京的七位母亲都哭了。

    张氏也哭了。

    只有石梅没哭。

    石梅心里惭愧,觉得怪不好意思。

    好在贾琏贾琮跟石梅一样,兴叨叨的盯着父亲的高头大马,只觉得很神奇。根本没有丝毫的别离情。

    这也难怪,孩子原本就是跟着张氏石梅长大。

    贾赦顶多掌着背书,态度还不好。

    石梅给了贾琏一封信:“交给你父亲,就说,男儿志在四方,父亲只管安心去,家里有儿子,儿子会照顾弟弟,等着父亲凯旋!”

    贾琏贾琮递了信件,学了舌。

    然后,亲兵刷的看向贾琏贾琮。

    好漂亮的孩子!

    好乖巧的孩子!

    好羡慕!

    反观后街的几个小子,一个个呆愣着,不知所措。

    然后,贾赦打开了母亲的信件。

    信上是很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两句话。

    第一句: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第二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贾赦收起信件,冲着石梅抱拳:“母亲安心,儿子记下了。”

    石梅暗中得意:小样,本人不会哭,但是本人会说会写啊!

    贾赦这里心情激动。

    却不妨,他手里的信件,早被身边的侍卫瞧见了。

    半个时辰,荣宁街上送别的一幕就到了嘉和帝的案头。

    嘉和帝瞧着这两句话心头大震:这个女人的智谋,不亚于任何男子!

    这两句话正是为官者的至理名言。

    做到这两条,可谓清官!

    这一来,嘉和帝觉得这个贾赦可用。

    有这样明理的母亲敦促教训,儿子必定不会太差!

    石梅这边不知道有人把她看了底朝天。

    送走了贾赦,石梅回头安慰啼哭的儿媳。

    张氏也能想得开。

    正如她娘家母亲所言,夫君出去挣前程而已,比那些被搁置的勋贵人家好得多了。

    眼下谁家被搁置了呢?

    义忠郡王,忠顺王,甚至北静王都成了被搁置的闲王了。

    如今上皇最信任的王爷变成了忠靖王。

    圣上的心思很难猜。

    石梅也不废那个劲儿。

    贾赦离京的隔日,姜恒一行犯官,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终于被押解进京了。

    为何拖延将近两个月呢?

    却是因为钦差奉旨追查甘肃有关的盐税。

    这一追查不得了了。

    原本只是烂掉一半的官员,又烂掉一半。

    然后,钦差奉旨抄家。

    按照惯例,这种抄家的银子,一般归入朝廷,一般留在地方。

    办案的官员也能得到几成。

    这回却不同,甘肃大旱呢。

    嘉和帝大笔一挥,所有浮财,全部充公,返还给地方,用于赈济灾民。

    这下子,嘉和帝在甘肃简直成了圣明的化身。

    原因有二,其一,除恶。

    其二,仁慈!

    石梅得到消息,史鼐就地升迁,成了副指挥使,暂领甘肃军务。

    随之而来的还有李二狗。

    李二狗如今成了甘肃卫所的百户了。

    这一次奉命押解姜恒进京,另外一个任务,送还毓秀的嫁妆。

    毓秀的嫁妆被白母与瘦马均分。史鼐按照嫁妆单子将东西搜出来。

    缺失的东西,让瘦马补足。

    瘦马很识相,积极退赔,史鼐因此没有牵连她。

    白凡瞳一路喊冤,说他是荣府的女婿,不是姜家女婿。

    大骂姜恒害他家破人亡,跟姜恒不共戴天。

    押解的官差一路讥笑:嗨,你们昨日还是聚麀的好兄弟呢?

    怎么今日就不共戴天了?

    李二狗很快到了荣府拜访,点名要见荣府老太太。

    石梅召见李二狗。

    却是史鼐给石梅带来了有关白凡瞳如何虐待毓秀,再有白家如何纵容瘦马欺压正房的证据。

    李二狗说道:“我们指挥使说了,若是姑奶奶需要小的作证,让小的做完了干证再回甘肃。”

    石梅便问:“你们甘肃来的衙役什么时候回返?”

    李二狗道:“他们那些人是姜恒贪墨安的证人,小的从前只是大头兵,不涉案,无事的话,小的随时可以离京。”

    石梅颔首:“如此就请先住下吧,从前承蒙你照顾锦堂 ,如今也让锦堂尽一尽地主之谊。”

    石梅吩咐让人请来锦堂,吩咐他好好招待李二狗。

    白锦堂对于李二狗十分感激,不是这个丘八,他就失去母亲了。

    石梅吩咐赖大取来二十两银子给白锦堂,让他招待李二狗吃住。

    石梅告诫白锦堂:“李二狗或许成为你父亲虐待你母亲的证人,你可招待他,陪伴他,不能与他有金钱来往。

    否则,被那些御史抓住,你母亲和离的事情,只怕不顺利。”

    这个时代男子为尊。

    白凡膧若非对毓秀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毓秀在他犯罪的时候同他和离,就是薄情寡义。

    石梅留下李二狗只是万全的打算。

    不用闹上衙门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姜恒已经倒了,白凡膧已经上京。

    是时候跟白凡膧谈谈和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