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怒道:“可怜三妹妹,那样通透的人,却没有大妹妹的狠劲,唉,也是叔父看待的太娇惯,万事不操心,落得这样的结局。

    甄家倒了,也是他们的报应,二十岁的姑娘,说死了就死了。黑心烂肝的畜生!”

    杨晴儿那样的蠢物,也是活着走出了宁府,虽然如今猪狗不如,还有一条命在呢。

    石梅回头写了一封信件,前面跟之前的内容一样,石梅写信,贾琏写,贾琮写,璋儿的小手印。

    最后,石梅再次告诉贾赦:

    家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念,好好当差,报效圣恩。

    贾赦是聪明人,一看全家平安无事。

    说明,荣宁二府跟私盐的没有任何干系,自己无需顾忌甄贵妃。

    也不用对甄家做出任何妥协。

    报效圣恩,则说明,一切等待圣上裁夺。

    十月中旬,石梅再次进攻探视甄贵妃。

    甄贵妃说起来是荣府的姻亲,别家公府都进宫探视,荣府若是躲着不见,只怕被人要议论。

    这一回,甄贵妃已经不再绝食,精神好了许多,面色擦了胭脂,却遮盖不住眼中的疲惫。

    甄贵妃私下看着石梅淡笑:“姐姐真是女中丈夫,回乡守孝不仅把两个儿子扶上战马,还把族里的除虫铲除干净。尾巴消除的干干净净了。

    还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姐姐好手腕,妹妹佩服。”

    石梅一笑,将一块玉佩送给甄贵妃:“无论娘娘如何想荣府,荣府忠君爱国的心意不会改变。

    公爷活着如此,公爷不在了,我家两个小子接着干。

    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娘娘不要太过夸赞。

    至于娘娘说起蛀虫,一个家族大了,总会良莠不济。

    身为家族一员,自然为了家族考量。

    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一个家族几百号人,怎么能为了几个贪婪的蛀虫亏了家族呢?

    谁又不是血脉至亲?

    壁虎尚且知道断尾求生,何况人呢!”

    甄贵妃笑话石梅手段毒辣。

    石梅讥讽甄贵妃不知轻重缓急。

    上次,不知轻重,纵容侄子偷养外室,气的妻子一尸两命,竟不疼不痒几句话就完了。

    亏得贾代善死了,若不然,甄家只怕早就栽了,等到今日?

    当然,陛下要维护,甄家当然还可以继续苟延残喘十几年。

    然,一旦陛下禅位,又当如何?

    养着废太子的私生子又如何?

    难道废太子能起复?

    如今的情势这般激烈,成年皇子们进驻六部,分立山头,早不关废太子屁事儿了。

    只是,石梅不知道,这个皇帝是疑似雍正的四阿哥,还是疑似嘉庆帝的十五阿哥。

    曹公弄的这个朝廷,明朝跟清朝交替出现。

    石梅完全摸不准半点头脑。

    唯一指靠,就是半吊子的望气术。

    可是,你得有机会看见诸位皇子啊?

    近年,皇帝都不举行大型庆典,石梅根本无计可施。

    好在眼下贾赦跟燕候搭上线。

    嘉和帝肯定会给燕候暗示,贾赦只要跟着燕候走,一准走到新的朝堂上。

    思及此,石梅稍稍安心,觉得头上脑袋安全多了。

    冬月初,燕候贾赦林如海,都大大方方给家里寄来各色土仪。

    通过王家的船只送到朝天门码头。

    贾珣十月就去了江南,将家里与甄贵妃的较量,以及老家的安排亲口告诉了贾赦。

    贾赦给荣府寄回来半条船的年货。

    包括贾琮要的跟贾珠贾琏一样的怀表,还有几箱子江南的竹根雕刻。

    还有半条船是贾珣进购的南方水果,还有江南盆栽。

    水果在码头上就被人抢了个个精光。

    荣宁两府的水果亏得混在年货里,不然也被人抢了。

    年初,贾珣五百两银子的本钱,今年三下江南,都是跟着王家的船只。

    他自己与石梅都赚了对本。

    贾珃也不错,他是三月不开张,开张吃几年的生意。

    贾珃不知道如何考察,竟然看中宁府贾珍的一个长随。

    贾珍去了漠北,他没了差事,混在门房。

    贾珣有几次找人帮忙,就叫了他。

    贾珣这边的生意打开局面,招收一般的街面小童即可帮忙。

    贾珃的古董铺子却要精通之人才成。

    这个潘明,他祖上曾经做过朝奉,遭逢乱世,家业败了,几件古董,也被兵痞子抢了,无奈之下卖身为奴。

    贾珃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就跟石梅请求索要这潘明。

    荣宁两府两年的奴才都是一起买卖,没有严格分家。

    说起来就是谁看上了就跟谁。

    这也是赖大两兄弟分别在荣宁二府当管家的缘故。

    一则他爹是贾代善得利的干将,为了府里的事情死了。

    二则,这兄弟俩有慧根。

    贾代善一培养就培养出来了,成人成才了。

    这个潘明既然是人才,荣府需要,贾敬二话不说,就给了。

    潘明就成了贾珃古董铺子的大朝奉了。

    贾珃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之前找了一个大朝奉,生意没做成几件,见天变着法要加工钱。

    贾珃提出固定月例,人家不干,要按照收货出货拿钱。

    无论老板生意好坏,他收货要钱,卖货还要钱。

    这样的干法,就是老板出本钱,给他赚钱了。

    老板还要白贴房租钱。

    潘明则不同,他没有任何要求。全凭贾珃开销。

    贾珃便说按照市面上的规矩算钱。

    平日每个月五两银子。

    年底盈利,他要自己做成生意的百分之二。

    那个朝奉不来了,潘明其实就是大朝奉。

    但是,潘明却只要百分之一个点。

    潘明说了,他是家生子儿。

    主子给钱是主子赏赐。

    他之前跟着贾珍没月二两月钱,足够养活父母妻子。

    贾珃就说。

    你媳妇养胎做不得事,你老娘要照顾家里,挣不上钱。

    生孩子花钱,总要有个进项!

    既然你不要这利钱,就让你爹来看个门,客人来了给打个门帘。

    一个月二两,成不成?

    潘明这下同意了,他爹可不是普通的老奴。

    他的眼睛比儿子还毒。

    结果,陪着贾珃逛街琉璃街,竟然替贾珃捡了两个漏,净赚百两银子。

    贾珃当即给了他十两银子。

    老头儿只要一两。

    贾珃给了老头百两银子,索性让他出门捡漏。

    这老头每个月总能正上二三两外快,人家还不吹牛,悄咪咪的回去让老婆炒菜,交给老婆一块银子。

    石梅听了,觉得这一家人的幸福指数真是高。

    似乎比石梅这个超品诰命还嘚瑟。

    石梅吃的好,喝的好,玩得好,一个不好就是心累。

    总是担心,一个不好脑袋不稳。

    这个朝代什么都好,就是老百姓没有人权!

    这一点最让人讨厌。

    每当此刻,石梅就会怀念现代生活,心里暗暗歌唱:社会主义好!

    可惜回不去!

    石梅想,让自己变成街上捡漏的门子,只怕一日也活不下去了。

    石梅根本没那本事!

    转眼到了腊八。

    各种香味儿腊八粥在街面上飘荡。

    冬猎盛宴继续举行,今年不关荣府什么事儿了。

    贾敬照样才加,他是勋贵又是兵部官员。

    石梅这里除了送腊八粥,又开始着集放了学的贾珠贾琏白锦堂,再有七八个小子帮着送年礼。

    今年的年礼很好准备。

    都是江南的土仪,贾赦迷惑那些傻瓜的时候购买的物品。

    几十两银子的东西,送去人家里,还十分喜欢。

    尤其是孩子。

    石梅吩咐,给有孩子的家庭,人手一套竹根雕,小孩子可喜欢那玩意儿。

    分送了江南来的年礼,接着就该到了一年一度对账的日子。

    腊月十五。

    荣府跟各府邸的年礼走的差不多了。

    金陵的贾斑,贾数。

    黑山头的张珏乌进忠也到了。

    同时,东府黑山头的总管乌进孝带来了贾珍的消息。

    (乌进忠乌进孝是两个人。乌进孝是宁府黑山头的庄头,乌进忠是荣府的黑山头庄头。)

    贾珍跟乌进忠要了一半年货,再要了五千领银子。

    这些贾珍都有写信,贾敬肯定得认。

    却是余家不进京,贾珍也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