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岁数,通房丫头有一笔可观的陪嫁,返乡嫁人。

    这条家规其实很好。

    但是,荣府的男人未必喜欢。

    石梅也不做这个奢望。

    但求贾赦能够尊重原配,体谅原配,家庭和睦,足矣!

    贾赦因为石梅的耳提面命,在入宫当差之前,天天去正房正院陪伴原配嫡妻说话。

    然后,贾赦进宫了。

    石梅再见张氏,又是一个满脸红光的幸福模子。

    石梅逗趣迎春:“女儿打扮娘。

    迎儿是个好丫头,自从有了你,你母亲的面容一日一日红润,比祖母的人参燕窝还要灵验。”

    迎春什么也不知道,这时感觉到有人在碰触自己,以为喂奶时间到了。

    她闭着眼睛脑袋一偏,嘴巴张开,像个黄嘴丫子的雀儿。

    嘴巴一啄一啄,衔来衔去的找吃食。

    然后,发觉上当了,顿时委屈了,嘴巴大张,呜哩哇啦就哭了。

    奶娘这才敢上前来接孩子。

    这一次寻找奶娘,石梅摒弃了姓李的奶娘。

    凡是姓李,一律刷掉了。

    石梅觉得,只要抛开那个李婆子,凭着张氏的能力,迎春天性再懦弱。

    应该再没人敢私底下排揎嫡出的姑娘。

    然后,贾赦初六回家,再次换回来一张户部欠条,户部欠款只剩下五万了。

    这一回,贾赦再次交出来三万银子,入到公账。

    贾赦知道贾政研究自鸣钟的事情。

    石梅猜错了。

    嘉和帝既没有让贾赦当殿禀奏,也没有当殿呵斥。

    而是收下了贾政的奏折,留中不发。

    这事儿有待商椎。

    贾赦的意思,让石梅支持贾政:“儿子会跟张氏说好,二弟每年研究自鸣钟的费用,家里支撑。

    如今琏儿也有爵位了,二弟没有。

    他想做一件事情,我们应该支持他。”

    石梅颔首:“好,不过,你自己去跟他说,我提议过,他否决了。”

    从前王家蹦上蹦下,总想把贾赦搞下去。

    贾赦憎恨王家,连带也憎恨贾政。

    如今事过境迁,母亲也不偏向了,反而是大房占了好处。

    贾赦心里气顺了,又想补偿贾政。

    必定,番薯的功劳都被大房占了。

    最后,贾政跟贾赦达成协议,研究的经费,兄弟们平摊。

    将来有了出息,也是两人均摊。

    当然,若是失败,大家倒霉。

    正月初八,荣府给贾赦的嫡出千金贾瑛办了满月酒。

    所有的孩子,唯有这个孩子出世赶上了好年景。

    朝廷太平,家族兴旺。

    这一日,荣宁街车马喧嚣,亲朋故旧,左邻右舍齐齐而来。

    然后,荣府今年多了一位特殊又不算意外的客人。

    余将军夫人带着余姑娘上门做客来了。

    余家阖家上京了。

    贾珍在去年追击鞑子的战役中,斩获一命少头领。得到白将军的提拔,成了百户了。

    纵然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儿,也算是对余家有所交代。

    贾珍赖在余家三年,余家姑娘不嫁给他,只有出家一条路。

    余家不想姑娘后半辈子孤独终老。

    贾珍也是实心实意的表现,余家终于松口了。

    一家人在年前赶回京都,私底下跟贾敬面见几次,达成协议。

    正月十六小定,三月十六成婚。

    说起来,余姑娘的嫁妆五年前就准备好了,至今封存在老宅。

    这一回只需搬出来好好清洗一番,即可使用。

    金银细软的准备,三个月足矣。

    石梅因为腊月忙碌张氏的事情。

    杨氏并没有过来打扰,想着等着正月婚事妥当,一并禀告。

    两家的婚事,首要的问题就是贾蓉的问题。

    杨氏觉得应该把贾蓉接回去,让余姑娘教养。

    贾敬也同意,贾珍反而闷着脑袋不乐意。

    接回去让余姑娘教养,就是承认了贾蓉的嫡长孙身份。

    贾珍想起杨晴儿跟那个残废腻腻歪歪,就恶心。

    连带看见贾蓉就厌恶,就想要揍人。

    贾蓉上前行礼叫父亲。

    贾珍根本不应声,竟然向贾蓉啐口水。

    贾蓉再聪明,也想不到贾珍忽然翻脸。

    贾珍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贾蓉面色紫涨,差点厥气。

    杨氏心疼的了不得,打了贾珍,抱着贾蓉狠狠的又哭了一场。

    杨氏跟余家勾通,方知,贾珍跟余家说,贾蓉是奸生子,不是宁府血脉。

    他不会允许贾蓉上族谱。

    并保证,余姑娘的孩子一定是宁府的长子嫡孙。

    将来继承爵位,传承家业。

    贾敬闻讯,当时就骂了声孽障,吐了口鲜血。

    石梅真是头大。

    按道理,贾珍娶亲,贾蓉应该回去宁府,接受嫡母的教导。

    这是规矩。

    余姑娘出身将门,幼承庭训,正是宁府需要的儿媳妇。

    相信也不会格外刻薄贾蓉。

    可是,贾珍摆明了不认贾蓉。

    甚至编排贾蓉是奸生子,蒙骗余家,保证余家姑娘产子是宁府的嫡出长子。

    这就把贾敬放到火炉上烤着了。

    要成就婚事,就得牺牲贾蓉。

    若是坚持贾蓉是长子嫡孙,贾珍就不能成婚。

    若是娶了别人,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

    余家也摆明了态度,一切听从贾珍。

    贾珍都不承认的儿子,余家为何要认。

    贾敬乃至宁府,整个成了笑话了。

    贾敬只能坚持说:“爵位如何传承以后再说,媳妇我认,婚事我办。

    但是,贾蓉是宁府嫡长孙,这个毋庸置疑。”

    余家的三人都见过贾蓉,知道贾珍是胡说八道。

    那贾蓉跟贾珍一模子,怎么可能是奸生子?

    其实,贾珍说的也对,贾蓉就是没成婚之前怀上了,正是奸生子。

    但是,后来成亲了,这事儿就完美遮掩了。

    贾珍却偏偏自曝其丑。

    因为他戴绿帽子全京都都知道,无需隐瞒。

    那么贾蓉这个原罪一般存在,就甭想好过。

    更甭想沾上他一丁点光。

    石梅再没想到,贾珍这个中二病,竟然这般的轴。

    无奈,杨氏眼睛哭瞎了,贾珍也不改口。

    最终,贾敬妥协,贾蓉由他教养,不跟贾珍相干。

    至于族谱,眼下贾珍不是族长。

    贾敬说要添加就要添加。

    双方暂时达成一致,婚事继续。

    聘嫁多少,余家几乎不说话。

    都是贾珍替余家姑娘讨要。

    三万银子聘礼,嫁妆随意。

    不过,余家在这方面表示要按照规矩。

    余家没有三万银子的嫁妆。

    因此要求宁府下聘万两,他们陪嫁两万两银子的嫁妆。

    正月十八,贾赦依然出京去杭州做副将。

    张氏对于贾赦得了庶出女儿并不意外。

    她只是觉得受到了昔日心腹丫头的欺骗与怀疑,感到委屈。

    青樱隐瞒怀孕,肯定以为张氏会收拾她,所以选择隐瞒。

    张氏心里就对这个庶女有些抗拒,不想记在名下。

    一般来说,像是贾赦这种,一个月内嫡庶庶出只差几天,为了将来联姻方便,一般都记在嫡母名下。

    但是,张氏没有答应。

    她说:“我要照顾家务,还要照顾四个孩子,恐怕无法兼顾,还是让青樱自己带着吧。”

    然后,三月份,青樱连同孩子一起被送回京都。

    贾赦这个棒槌,他以为青樱自己说了。

    结果发现,他被这个丫头蒙蔽了。

    一怒之下,将青樱发配回京。

    孩子没名字,石梅还是让张氏起名:“你是她的母亲,你起个名儿。”

    张氏想了想说道:“还是从春,就叫惜春吧。”

    石梅差点喷茶。

    惜春可不是庶出,也不是这府里的人。

    人家是东府的嫡出。

    真是全乱套了。

    可是,怎么办呢。

    张氏起名了,石梅也不能随便反驳,不然被追问原因,不知道如何解释。

    此刻,石梅对宝玉与探春会如何出现,已经没有信心。

    惜春跟迎春还别说,就有那么五分相似。

    两姐妹都长得是偏向荣府容貌,鸭蛋脸,双眼皮,樱桃小嘴挺鼻梁。

    说不是亲姐妹,别人都不信。

    这可真是。

    石梅都有点替张氏委屈。

    转眼三月,贾珍二婚。

    然后,宁府按照头婚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