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道:“你也不看看他出门什么阵势,这一行人不打劫别人就好了。

    谁敢打劫他们?“

    贾琮原本说好了要在二月十二吃了表弟表妹的寿面返回。

    结果,贾琮写信回来,要在林家跟着林姑父读书。

    张氏难免又悄悄落泪。

    跑来跟石梅诉苦感叹,黄嘴丫子翅膀硬了,要飞了。

    然后,杨氏也来跟石梅诉苦,贾蓉也不回来了,要在江南跟着姑祖父读书。

    杨氏抹泪道:“蓉儿这是怕了珍儿了。

    赦弟答应了,开年之后,让珍儿在西山做校尉,蓉儿肯定听见了,心里害怕,躲出去了。”

    石梅不免劝道:“这也好。

    林如海可是探花出身,如今正好有空闲,这是别人请都请不来的恩师大人。

    又有琮儿青玉陪着,加上江南人灵地杰,只怕比在家里还学的好些。”

    且荣府的私塾先生要跟贾珠一起参加会试,年前又辞馆了。

    叶筝贾璋的恩师还没着落呢。

    他们去向林如海求学正好。

    回头却说史家。

    史鼐史鼎都递上了丁忧的折子。

    兰州海疆暂时没有战事,兄弟丁忧的折子都获得允准。

    正月二十五,史鼐史鼎兄弟扶灵返乡。

    荣府石梅贾赦贾政再有府里的几位少爷一直送到城外十里亭,方才祭酒告别。

    二月便是贾珠下场的日子。

    石梅原本希望贾珠三年后再下场。

    但是,贾珠说他想试一试,不成只当积累经验了。

    然后,不出意外,贾珠名落孙山了。

    虽然贾珠的人缘很好。

    但是,考试就是考试,来不得半点虚假。

    贾珠后来默出了文章求教山子野与杜尚书。

    两人都说他的文章辞藻华丽,内容却有些虚浮。

    但是,孩子的灵性有,有待磨砺。

    贾珠沉默大约一个礼拜,重新振作起来,决定到江南向林姑父求学。

    然后,石梅就说:“索性就把贾璋叶筝都带着吧,还有几个伴读也一并带了。珠儿好好指点几个族兄,今年好歹过了童生试。”

    然后,三月初。

    贾珠带队,冰雪消融之后,带领一路人马十二人,浩浩荡荡出门了。

    贾琏眼红的很,却是他在侍卫处挂职,逢年过节要当差,走不开。

    然后,张举人又考中了进士了。

    荣府的私塾真是成了进士摇篮。

    哪怕贾珠自己败落,竟然有好几个落地举子到荣府应聘。

    却是荣府的学子都出门游学了,唯一的贾琏在国子监。

    这些举人只得遗憾而去。

    三月中旬,贾珍到西山任山字营校尉,手底下也有三百人。

    正五品的武官。

    贾珍做得有模有样,还跟副将冯唐的儿子,西山郎官冯紫英混成哥们。

    虽然冯紫英只有十五岁,贾珍已经二十九。

    但是,这两人都是喝酒骂娘的脾气很对胃口,见面不久就成了兄弟。

    贾敬杨氏对贾赦真是千恩万谢。

    如今,杨氏嘀咕的事情就剩下两宗。

    一宗是牵挂贾蓉。

    一宗就是嘀咕余氏怎么还不怀孕。

    好在有个芝芝嘴巴甜蜜,哄得杨氏开开心心。

    这一年,荣府万事顺遂。

    石梅真正心神放松。

    旬日跟媳妇张氏孙女登山锻炼。

    如今整个女学的学员几乎都爱上了登山运动。

    跟元春一批入学的族姐妹们,已经开始相亲。

    因为有在主家嫡枝附学的经历,加上本人腹有诗书,气质出众。

    媒人几乎要踏破门槛。

    当然,大多数是京郊大地主,或者是京都大商人,只有少数是六部主事一下的官员。

    行伍人家不少,大多数是想依附贾赦,求取晋升。

    后街侄儿媳妇拿了男孩子的条件来询问石梅的意见。

    石梅的意见就是二条:“无论家族多么富贵,父母多么能干,把我握两条准没错。

    一是家庭是否良善之家。

    若是心狠手辣的人家,即便万贯家财,这种家庭也是火坑,不能嫁。

    二是看女婿本身是否能干。

    能干的涵意,不一定要科举入仕,就是看他种地,是不是勤勤恳恳的种地,做生意是不是良心生意。

    当兵的是不是积极努力。

    满足这两点,就可以结亲。”

    三月的时候,雅娟的婚事有了着落。

    南方是贾政的属下,工部六品主事替自己嫡次子求亲。

    这次子在府学读书,今年十六。

    已经是秀才,凭着本事进了官学。

    石梅便带着毓秀母女去碧云寺烧香,两个亲家母见了面。

    毓秀的口碑在京十分好。

    无论是从前隐忍婆婆抬举瘦马,还是后来向娘家求救,还是如今独自教养儿子闺女成人,孝敬前公公,都被人们津津乐道。

    遇人不淑的毓秀,俨然成了逆境求生的榜样。

    谁能保证一辈子顺遂,一辈子不遇见白家那样的渣滓?

    遇到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有求生的能力。

    毓秀因此成了教育姑娘们逆境自救的榜样了。

    反之,毓婉就成了反面典型。

    诗书满腹,直逼嫡女又如何?

    不过是嘴尖毛长腹中空!

    出门遇见了黑心的婆家,白眼狼夫君,就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毓秀这种经得起摔打。

    六品主事姓吴。

    吴夫人很喜欢雅娟的温柔娴静。

    吴夫人有两子一女,身边有一个女孩儿十一岁。

    雅娟十四,很能照顾这个小妹妹,两人很快就谈的投机。

    从诗词谈到天气,谈到北国的风光。谈到江南的水乡。

    雅娟在北方生活过,吴姑娘的外婆是江南乌镇。

    她去走过亲戚,说起江南的美食如数家珍。

    白锦堂在漠北守孝,给妹妹带了梅花鹿小白兔小白貂等诸多宠物。

    吴家的姑娘心向往之。

    两人很快就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两人到哪里会面,倒犯愁了。

    石梅说道:“到时候让你元春姐姐起个诗社,你们两个参加进去不就行了。”

    元春起诗社,参加的人员可就多了。

    水灵,还有水灵的表姐妹都要参加。

    元春因为贾政进了养心殿,跟詹事府的同僚熟悉了。

    元春因此认识了内务府总管家的姑娘,再有几位公府宗亲千金。

    元春跟杜家有结亲的意向,杜家两位姑娘杜箬杜篪也会来。

    这些是吴家不可企及的人脉,因为跟白家结亲却可以跟她们联谊。

    吴夫人越发笑得欢快。

    只说石梅答应把花园子借给外孙女儿雅娟待客。

    这一份宠爱不亚于嫡亲的外孙女。

    单凭他们跟荣府的关系,白家的根基真正不浅了。

    吴夫人暗自庆幸自己相中了毓秀的纯良,方才没错过一门好亲。

    娶媳妇看母,这话很不错。

    可笑陈家的三媳妇,自家本身不过是个六品主事而已。

    白家的儿子已经升了五品武官了,将来前途可期待。

    竟然看不起人!

    也不是吴夫人世故。

    这个时代相看媳妇就是人品之外,还要看家世人脉。

    吴夫人与陈三奶奶都是主事夫人。

    一个十分高兴跟白家成了亲家。

    一个瞧不起白家,觉得根据浅薄。

    这是各人的眼界问题。

    陈三奶奶的婆婆评价很中肯:自以为是,自视甚高,其实不符。

    吴夫人当时就给了雅娟见面礼,一对和田玉的镯子。

    据说是吴家的传家宝。

    石梅与毓秀都给了吴姑娘礼物。

    两家约定,十月雅娟及笄,婆婆上门插戴,顺便小定。

    六月万寿,白锦堂回京,跟着西安将军进京祝寿。

    毓秀便安排锦堂跟跟后街贾燮的女儿贾珺见了一面,两人都很满意。

    白锦堂十七,翩翩人才。

    贾珺特殊满腹诗书,容貌秀丽。

    这个贾珺八月就十五岁了。

    两家索性就在六月万寿节这一日下了小定,交换了草帖子。

    毓秀给媳妇插戴凤钗一对。

    礼物是金玉首饰十二件。

    锦缎十二匹

    再有茶叶六斤,各色干果六盒,糖果六盒。

    都是用了红色的漆盒装着。

    羊羔美酒十二坛,贴着大红色的喜字。

    女方也给姑爷准备衣衫鞋袜两套:一套文生袍,一套武生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