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 胡夫人披头散发的被抓来了。

    胡老夫人根本不问是非, 吩咐胡侍郎的乳母:“你是他奶娘,他媳妇不懂事, 你给我教训她,赏她十个嘴巴子。”

    胡侍郎的奶奶果然上去抽了胡夫人十个嘴巴子。

    瞬间,胡夫人嘴角就打破了。

    胡夫人嗷嗷哭嚎。

    胡老夫人敢这么干, 也有一个缘故。

    胡老夫人嫌弃这个继室命薄克夫, 还嫌弃她未婚先孕。

    故而,不光这个媳妇,后来生的孙子,胡老夫人也厌恶。

    当初迎娶胡夫人,是为儿子的前程。

    胡老夫人却跟胡侍郎约法三章:“胡家的媳妇不能是无德之人,要她进门也可以, 不允许这个媳妇祭祖。

    我活一日,不许给她请封诰命。

    一辈人管一辈人,我闭眼了也就不管了。”

    胡夫人也不敢不从。

    一旦不从,胡夫人说了,拼着儿子的前程不要,也不许□□进门。

    胡老夫人虽说得坦荡,这其中多少有些惧着原配的娘家陈家。

    胡侍郎自己也做了亏心事,为官者哪个敢有不孝之名?

    只得应了。

    故而,胡夫人的身份就似一个妾室,至今还是白身。

    这婆媳真是结下了生死仇了。

    因此,胡老夫人护着孙女掌管中馈。

    这个继室想要霸占前妻的财产,她即刻出头把继室打了个满脸开花。

    胡夫人呢?

    她自己有短处在婆婆与继女手里,这才低声下气十几年。

    如今,她以为继女出嫁了,婆婆老了,她接管了中馈,又有儿子,丈夫又爱怜她。

    以为从此胡家就是她的天下。

    她就可以恶心胡嫣然这个出嫁女了。

    她以为,胡嫣然再是能干,毕竟是小辈,敢把她这个继母怎么样呢?

    再者她是关心继女,她是好心!

    再说,她算定了胡嫣然会独自吞下苦果,不敢声张。

    被娘家人侮辱,在婆家有什么颜面?

    即便她禀报了长辈,长辈就会替她做主?

    哪个家族后宅没有勾心斗角呢?

    虽说是外面传说荣府的老太太如何善待媳妇?

    难道不会借这个机会打压孙媳妇,让她以后服服帖帖?

    还有荣国侯夫人,听说当初跟二房闹得不愉快,难道会为了二房的媳妇跟侍郎府闹掰?

    他夫君可是吏部侍郎!

    多少人见了她巴结奉承还轮不上?

    再没想道,胡嫣然不仅说了,陈老夫人前来讨公道也罢了,竟然连荣府的史老婆子,也亲自出马。

    还有婆婆那个老不死,当初进门就苛刻她,拜祖宗之前,硬要她先给陈氏磕头。

    今日竟然当着外人这样侮辱她?

    不问是非曲直,上来就给她一顿嘴巴子,打得她满嘴流血。

    胡夫人先是发横:“我是侍郎夫人,你们这些刁奴……”

    这一喊,奴才们真有些害怕。

    胡老夫人却给奴才撑腰:“你也配,诰命都没有也敢称夫人?”

    奴婢们这时又挺直腰杆,再次摁住她。

    胡夫人气得心肝乱颤,嚎叫申辩:“我是好心好意,哪个娘家不送催生……”

    这话传来,陈老夫人与石梅齐齐变脸。

    胡老夫人忙着呵斥:“把这个蠢妇的嘴巴堵起来。”

    然后,胡老夫人才命人给胡侍郎送信:“告诉你们老爷去,就说他娘被她他那个小妖精气得快死了。

    他早回家一步,还能送终。

    晚回来一刻就是阴阳相隔。”

    这般时候,陈夫人与陈夫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石梅陈老夫人起身告辞:“亲家母家里有事要忙,我们先家去等候结果。”

    亦既,这一顿打的交代,陈家与贾家并不满意。

    石梅来与陈老妇人出门的时候,就听到胡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是谁去的荣府?

    抓起来!

    他既然腿长,喜欢乱跑,把腿杆子打断了,免得以后再出去乱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

    胡老夫人太聪明了。

    石梅与陈老夫人真是不能再说什么。

    剩下额事情就看胡侍郎如何处理了。

    不然,有他的好果子!

    要说胡侍郎很了解他的母亲,他被贾政堵住了,哪里敢回家去,拉着贾政就去了找了酒馆。

    然后派人请了王子腾做说客,居中调和。

    王子腾也很生气。

    但是,还是劝慰贾政,这是家庭内部的矛盾,不能上升到朝堂上去,让外人看笑话。

    贾政气呼呼的道:“珠儿是我的长子,这个孙子是我长子嫡孙。

    那个恶妇,竟敢诅咒我荣国府长子嫡孙,是能忍,孰不可忍?”

    王子腾也很生气,望着胡侍郎只是摇头:“亲家啊,尊夫人如此做法,实在让人不齿。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好好解决,我们亲戚间也罢了,让御史得知,亲翁大人就是一个私德不修,治家不严之罪。

    一家不治,何以牧民?”

    胡侍郎跟他表妹那啥啥,一半是因为丧妻之痛,一半因为寂寞难耐,再加上送上门的温柔最难消受。

    就这么珠胎暗结,想要抽身也晚了。

    那时候表妹已经怀孕三月,再不迎娶就要露馅。

    女方告官,他的前程就完了。

    又是姑母的之女,岂敢不认账呢?

    这些内情他哪里敢说?

    也只有苦求母亲看在自己的前程,然后,反头来摁住他女儿,让她认继母。

    最终,胡侍郎保证会给女儿一个叫交代,这才安抚了贾政。

    然后,胡侍郎把自己的私房银子五千两,都给女儿送去压惊。

    胡嫣然却是没见他。

    贾珠也只是陪着岳父,却不肯劝说妻子。

    这等事情若是忍下去,今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胡侍郎不敢回家,也不好腆着脸留在女婿家里。

    他不知道回家如何面对两个女人。

    胡侍郎很明白他的母亲,这一回只怕要逼着她休妻了。

    一方面母命难为,一方面又是同甘共苦的表妹,还有了儿子,虽然那个儿子不聪明,笨得很,毕竟有了儿子了。

    胡侍郎毕竟做官多年,自己个背着荆条去跪了将军府。

    陈老夫人回府,正遇见这茬。

    胡侍郎没敢跪在大门,而是跪在垂花门前。

    如今陈老将军在杭州,家里只有岳母。

    家里人说岳母不在,他就说跪着等。

    陈老夫人看着这个曾经十分喜欢的姑爷,真心郁闷。

    话说这胡家的母子真心不笨。

    怎么当时就沾了那样蠢笨恶毒的妇人?

    陈老夫人叹息:“当初,你来我家求情,说是那王氏如何如何温柔娴静,一定会善待嫣然姐弟。

    我信了你,允了婚事,如今怎么样?

    你这样跪在这里想让我说什么?”

    胡侍郎道:“小婿知错,亲岳母责罚。”

    陈老夫人道:“责罚你?

    我没那闲工夫,我等下还要去荣国府给荣公夫人道恼。”

    胡侍郎哪里肯放弃,说道:‘请岳母示下。“

    陈老夫人道:“你的家务事,请我示下?

    你的女儿受到侮辱,受到伤害,不该是你出头,替孩子讨回公道?

    你方才还说知错了,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然后,陈老夫人冲着一便的管家喝道:“养你们是做甚的?送客!”

    胡侍郎顿时羞惭满脸。

    当初王氏珠胎暗结,岳母也没有这般不给脸面。

    这一回,实在是王氏那个蠢妇做的太过分了,触及了岳母的底线。

    相当初,嫡妻在世,他哪一次回来,陈家不是大开中门?

    胡侍郎这一刻把所有羞辱都算到王氏头上。

    这个蠢妇!

    胡侍郎出门的时候,陈老夫人的陪房追上来:“姑老爷,我们老太太说了,让姑爷放下荆条再回去。”

    不然胡侍郎背着荆条出府,明儿,就有御史撕咬参奏了。

    不是参奏胡侍郎失德,就是参奏将军府跋扈。

    御史干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胡侍郎见岳母还是替自己保全面子,心里五味俱全。

    翌日。

    胡老夫人与胡侍郎到了荣府拜访。

    胡家已经做出了惩罚,胡夫人被关进了佛堂。

    明年的说法是替胡家老太太祈福。

    据说,胡太太的娘家王家上门理论。

    胡老太太对这个庶出的姑子十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