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解释:“我二舅舅说了,稍后会给薛二爷遗孀联络,若是他们的儿女说亲困难,会帮助他们说亲完婚。”

    石梅颔首:“你莫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事儿。

    你也知道,这一回薛家倒霉,跟咱们家有些关联。”

    水灵这才安心。

    若是祖母认定舅舅家趋炎附势,她在荣府也会尴尬。

    第166章 太子

    水灵的二舅是个行事果决之人。

    寒冬腊月,一刻都不等了。

    他派了自己的亲信顶风冒雪去了金陵, 全面了解薛家的事情。

    石梅闻讯, 一时也不知道该信任谁。

    薛宝琴很天真很无害。

    梅家不说权势熏天, 也不是寻常的百姓敢沾惹。

    薛王氏为何这么的大胆?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为防不测, 石梅吩咐胡嫣然, 看紧门户。同时,监督王家姐妹的一言一行。

    王家女人最喜欢忽发奇想。

    胡嫣然知道厉害。

    这薛家王氏果然谋算了梅家, 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家。

    故而,她把二房的下人挨个敲打一遍。

    胡嫣然恩威并施:“你们好孩伺候太太, 伺候得好了, 配婚给嫁妆。

    伺候的不好,仗责二十再发卖。

    全家发卖。

    我的家规就是,一人不忠全家不忠。

    一人有错,全家受罚。

    你们都是家生子儿, 自己掂量一下, 是薛家的银子好, 还是自个的命值钱。”

    这也不怪胡嫣然恼火。

    说起来, 也是薛王氏脸皮足够厚了。

    明知道贾政跟王氏析产别居了;

    明知其贾政不喜欢他们一家人。

    贾政都那样当面下了她们母女的面子,她竟然还要住在妹夫家里。

    这样的脸厚,贾政也是没法子了。

    薛王氏进驻一旦挑唆,王氏找茬子责骂王淑华的时候就多了。

    贾政生气了,将王氏与他的居所的槅门钉上了。

    腊月二十三,衙门封印。

    贾政却越发忙碌起来, 都变成御前司茶了。

    如今造办处的钟表已经买到高丽国,乌冬,南越这些和周边附属国。

    每年都有百万两的进账。

    这些都是皇帝的私产。

    皇帝年年拿钱救灾,私库赏赐,库房的银子还是堆山填海。

    当然,贾政跟着也富裕起来。

    如今再不眼红哥哥的功勋田了。

    功勋田每年也不过四五万的出息。

    他如今每年也有五六万收入。

    这也是为何他三进宅子随手丢给儿子,一点也不心疼的原因。

    贾政自己忙碌,又怕宝玉被薛家人带坏了,遂将宝玉拘管在翠微山书斋读书。

    宝玉小孩子心性,爱热闹。

    翠微山上虽然温暖如春。

    但是,只有一个垂垂老矣的山子野,还有一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客卿。

    宝玉不爱跟他们玩。

    又因为惦记薛宝钗与薛宝琴的温柔体贴,竟然乘着贾政上朝,山子野老迈,在小厮茗烟,雨墨的遮掩下,偷偷逃跑了。

    宝玉一回到二房,胡嫣然就得了信。她马上让赵国基给贾珠送信。

    结果贾珠不在工部,恰好被贾政回家碰见,顿时大怒。

    贾政亲自追到王氏屋里,当着王氏的面,亲手把宝玉打了二十板子,屁股打得稀烂。

    贾政还当着薛王氏与王氏责骂宝玉:“与其让你将来变成个眠花宿柳的纨绔膏粱,不如我先打死你。免得丢了列祖列宗的颜面。”

    石梅得知宝玉只是皮肉伤,觉得宝玉合该受到教训,遂没出面,而是派人通知了贾珠与元春。

    对付王氏与薛家,贾政与贾珠都不及元春。

    事关宝玉,元春不会客气。

    贾珠气得浑身颤栗,看了宝玉,知道无性命之忧,这才看向一旁哭泣的王氏:“这下您满意了?儿子通读经史子集,也通读了名人传记,儿子只听说孟母三迁,再没听过您这种……”

    王氏很委屈:“怎么冲我?”

    贾珠再不理睬,抱了宝玉去了荣庆堂。

    元春看见宝玉被打成这样,心里都疼化了。

    宝玉可是她从小抱着长大,启蒙读书,都是她一手包办。

    如今长到十三岁,进了国子监,前程大有可为。

    结果却被自己的母亲坑害了。

    元春泪水止不住,吃人的心都有了。

    石梅拍拍她:“伤势无妨!”

    元春明白,祖母担心薛家纠缠。

    元春气呼呼去了二房。

    她不好教训薛王氏,逮住薛宝钗姐妹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贾元春的嘴巴可是毒辣:“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这样与十五六岁的男子同屋而居,同炕而坐,拉拉扯扯,肢体接触,将来还想嫁人?

    宝玉娶亲,也只能娶一个吧?

    你们姊妹俩是个什么意思?

    我听说宝钗妹妹还要教导宝玉读书。

    还以为是饱读诗书,知书达理的女子,却原来就是这种水准?“

    薛宝钗与薛宝琴都嘤嘤嘤哭了。

    薛姨妈气得吐血,却不敢对嘴,忙着安慰女儿。

    贾元春这里便单挑薛蝌:“你也是做兄长的人,既然是护送妹妹进京成婚。

    梅翰林家都在京都,为何不上门投奔,商议亲事,却来这不相干的贾府借居?借居也罢了,闹成这个样子,很好看吗?难道不怕梅家因此悔婚?”

    薛蝌不及薛潘无赖,被元春一通责骂,脸红耳赤,觉得妹妹实在有点不检点。

    但是,薛蝌却要维护妹妹:“大姑娘好没道理,我妹妹进京来寻亲,是二太太非要认我妹妹宝琴做义女。

    我一直反对妹妹住在这里,觉得不方便。

    二太太却说,既然认了干亲,就是兄妹,有什么好避讳?

    我妹妹既然住在干娘家里,跟义兄会面,也在清理之中,怎么到了大姑奶奶嘴里,就变成这等不堪?”

    元春道:“义兄义妹就能行动坐卧在一处,拉拉扯扯不避嫌了?

    我们荣府嫡亲姐妹兄弟之间,平日见面也是以礼相待,也不许拉拉扯扯呢?

    既然说是义妹,我这个大姐姐合该教导她一些规矩,免得她出去丢脸。”

    王氏争不过贾珠,去追贾政,却被贾政赶出来。

    得知元春来了,便跑来跟元春赌狠:“你一个出嫁女,回家来耍的什么威风?我家里轮不到你说话。”

    元春气恼极了:“母亲可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贾府,是我的娘家!

    薛家人都能登堂入室,教导贾氏的子孙,我这个贾氏女怎么就没资格说话了?

    母亲真要闹得人神共愤,众人厌弃吗?

    您知道这些年,哥哥为了您担负多少责任?

    宁府珍大哥的教训就在眼前。

    一个杨老婆子,一个杨晴儿,闹得敬大伯这个两榜进士,做了一个五品官儿,二十几年都没升迁过。

    闹得宁府祖孙三代父子失和。

    您也想让哥哥变成第二个敬大伯?

    珍大哥科举不成,还可以走行伍出仕,去漠北剿匪,跟鞑子干仗。

    宝玉那个身子骨,一旦丧失了科举的资格,他能去漠北挣前程吗?

    您把自己毁了还不够吗,还要把儿子都毁了?

    您如今儿子孙子都有了,兄嫂也孝顺,您还不满足,您倒是告诉我们,您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王氏气得嘴唇哆嗦:“你这个孽障,不孝女……”

    元春冷眸逼视薛王氏母女。

    薛宝钗母女来看热闹,却没想到贾元春这么凶残,王氏也被她气得哑口无言。

    薛宝钗待要搀扶薛王氏躲避。

    却被胡嫣然拦住了去路。

    元春笑看薛宝钗:“宝钗妹妹既然想要教书育人,我们荣府却不需要。

    我倒是觉得,如今薛蟠在漠北,需要有个人耳提面命,盯着他成人成才。

    妹妹这么知书达理,这么贤惠,贤惠到想要惠及我贾府,不如自扫门前雪吧!

    妹妹上收拾行李,前往漠北,既能一家人团聚,也能辅助兄长成人成才。

    妹妹还能博得个贤惠的名声,岂不是三全其美?”

    薛宝钗十分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跟贾元春吵嚷,只会更加被动,故而缩着脑袋不做声。

    元春转而笑看薛王氏:“薛姨妈一项聪明,怎么这一回就失算了?

    宝玉身上一没有爵位,二没有家产。

    有的不过是母亲的一份陪嫁。

    我们兄妹不要,都给他,与薛家的财富比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