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幻仙子还想吸取荣府的气运,那是做梦。

    跛足道人忽然厉声呵斥:“好个孤魂野鬼,竟然到人间作乱,吃我一剑。”

    道人说得剑。却是一张符纸。

    金大闻言大怒:“好你个臭道士,方才口口声声哀求,我才替你们传话,如今竟敢行凶伤人,臭道士先吃我一刀……“

    石梅不相信一张符纸能够伤害自己。

    她是活生生的人,天子龙煞也见过,还怕一个茅山道士?

    她若是真刀真枪,石梅还有些惧怕呢。

    石梅拦住金大,问那道士:“你说我是孤魂野鬼,有何凭据?”

    跛足道士道:“待贫道收了你这个孤魂野鬼,就是证据。”

    石梅道:“你可是看清楚了,我乃是朝廷超品诰命夫人,你可要三思后行,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跛足道人道:“只要你敢吃我一剑,万事明白。”

    石梅冷笑:“你收不了我又该如何?”

    跛足道人道:“任凭发落!”

    石梅忽然想起有些人讲鬼故事,被阎王错勾魂,到了阴曹地府,跟阎王爷讨价还价的事情。

    石梅道:“一言为定!”

    石梅驱散了金大一行人:“你们守住山道,莫让他们逃逸就成。”

    破足道人比划几下,符纸自燃。

    然后,破足道人指着石梅比比划划。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

    ……

    何神不伏,何鬼敢挡,急急如律令。”

    石梅见符剑自燃,且能自由飞行。

    这已经不是科学的范畴,属于神鬼之道。

    石梅心里有点慌乱,她是魂魄穿越,会不会有影响?

    石梅聚集灵力于掌上,准备弹跳而起,再给他天灵盖一击。

    让他不死脱层皮。

    不料,石梅待要飞身而起,腰间忽然飞出一道金光。

    眨眼之间,跛足道士已经被符剑反噬,击中胸口,跌落尘埃,口鼻流血。

    石梅眼神锐利,清清楚楚的看见那金光是从盘龙玉佩中疾射而出。

    石梅手摸这盘龙玉佩,心里百感交集,不能置信。

    盘龙玉佩还能自行护主?

    跛足道士如见鬼魅,眼中惊惧交加:“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届凡人,怎么会身怀功德?”

    石梅举起盘龙玉佩:“你是不是说的这个?

    好叫你个臭道士知道,此乃我种植番薯,陛下奖赏的盘龙玉佩,可以见君不跪,见官不拜。

    天子口含天宪,岂是尔等旁门左道能够撼动?”

    一僧一道一惯神神道道,此刻竟然吓瘫在地。

    道士连连吐血,竟然口不能言。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等唐突,施主勿怪……”

    石梅冷笑:“你们找上门来喊打喊杀,难道念一句佛,就这么算了?

    好一个普度众生的和尚,信不信我把你送去顺天府,控诉你们私闯民宅,谋害朝廷诰命,叫你道教僧道,从此臭名远扬?”

    跛足道士挣扎而起:“贫道鲁莽,愿赌服输。”

    石梅道:“好,我就先问问你,那警幻仙子为何要对付我荣国府?“

    跛足道人气道:“你这个凡夫俗子知道什么,竟敢亵渎仙姑?”

    石梅反问:“既然仙姑高高在上,提一提就是亵渎,为何她给你的仙剑伤不得我?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有天道,天道圣明烛照。天道觉得你们那个警幻仙子做错了,这才让她的仙符失去了效应,不是吗?”

    跛足道人冷笑一声,却无言反驳。

    符剑却是他向仙子所求。

    但是,他却不是仙子的门徒。

    他想做仙子的门徒,这才帮着仙子办事。

    不料,竟然这个民间的妇人破坏了。

    至于谁对谁错,他还真是不知道。

    不过,天道确实存在。

    跛足道人也有些糊涂了。

    难道警幻仙子安排这些人下凡历劫,最终拖垮荣府真的是有违天道?

    荣府的气数未尽?

    跛足道人却知道警幻仙子法力深厚,能够使用法力让时光回溯,应该不会推断错误。

    可是,这个漏洞竟然出现在哪里?

    跛足道人看着眼前的妇人,难道是因为这个孤魂野鬼?

    跛足道人能够分辨得出,这个国公夫人不是投胎而来,却是夺舍。

    然而,灵魂的契合却十分完美。

    这也是他执意面见,当面查看之后方才察觉。

    此人的外貌跟灵魂的模样有异,魂不配体,只能是魂魄夺舍。

    关键是,贾氏祠堂也不排斥这个灵魂。

    他不信邪,相信自己的判断,想要强行把她魂魄剥离,这才受到反噬。

    他修的是正道却受到反噬。

    跛足道人也知道,鬼魅不会身居功德。

    这功德可以肯定不是原主拥有,身有功德之人,绝不会被夺舍。

    跛足道人也有些糊涂。

    石梅见他们沉默,冷笑:“这是想要撒赖吗?”

    和尚念一声佛:“这个问题超越了我等的认知,故而不能作答,请施主换一种处置?”

    石梅冷笑:“一个问题就算处置?和尚,你想混淆视听?”

    和尚双手合十,低头道:“施主误会了。”

    石梅道:“那就拿出你们道歉的诚意吧。”

    和尚道:“施主应当明白,我等是一双赤足走四方,身无分文。”

    石梅道:“身无分文?

    道教中人自有道教人的法宝,不想赔罪就明说,再装糊涂,你只好去顺天府解释为何私闯名宅吧。”

    跛足道人嗤笑:”好大的口气,竟敢觊觎我道家的宝贝。”

    石梅反唇相讥:“我是明码标价,好过有些人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却行鸡鸣狗盗之事,想要窃取我荣府的百年气运。”

    跛足道士愕然:“你,你如何得知?”

    石梅道:“这不与你相干,你还是快些赔偿吧,不然就去顺天府。”

    和尚道:“还请施主明言。只要不是危害苍生社稷,我等无不从命。”

    石梅再次讥笑:一个偷取人家气运的家伙,竟然谈论什么社稷百姓。

    难道荣国公就不是百姓?

    石梅道:“我们这里长春观每年都会赠送百姓清凉符,驱蚊符,头疼符,驱瘟符,清洁符,引水符。

    放心,我这个人不贪心,不会要你的飞升诀。

    我只要这些日常所用的东西,你们一样给我来个三百张即可。“

    跛足想要骂人,他有这样的符纸三百张,他还出来吃百家饭?

    喝口酒水还要骗了徒弟去讨要,坐在家来打坐就是了。

    和尚一笑:“不如夫人收留我们一段时间,把这翠微山借给我们做道场,过个一年半载之后,这些东西也有了。”

    石梅冷笑:“一年半载,我这翠微山被你们洗劫一空,是不是?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答应了,你们就可以予取予求。

    我不答应,你们就是偷盗。

    道家自诩名门正派,不屑于鸡鸣狗盗。还有,道家有教旨,无缘无仇,不能在凡间动法术,否则就会被誓言反噬。

    我现在要你们发誓,你们若是偷窃我府里的东西,别说这辈子,八辈子也不能修成正道。”

    跛足道人与和尚脸红一阵之后,发下誓言。

    跛足道人气哼哼走了:“一年为期,明年的今日,我一准偿清债务。”

    石梅没有对和尚提出赔偿。

    但是,和尚却丢下一卷经书去了。

    却是□□德经真经。

    石梅本想丢回去。

    那和尚与道士已经走远了。

    石梅慢慢翻看,都是繁体字,还有动物模样的象形字。

    最后却附着几页黄标纸一般的经卷,正是一些小法术,还有各种符篆。

    石梅知道这些是符篆,却不知道这些符篆的意思。

    她没准备钻研,更没准备让孩子们修炼。

    这种东西或许一辈子也摸不到脉络,只有虚掷时光。

    凡人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子,陷进去就废了。

    这也是石梅没有要法诀,只要成品的原因。

    石梅当即将经书藏到了贾政书斋的最高处。

    贾政连望气术都懒得修炼,给他发现也无所谓。

    翌日。

    甄士隐上午出门,下午回到荣府,一家三口前来跟石梅辞别。

    甄士隐也算是荣府的亲眷。

    石梅接待了他们一家三口,主要是了解一下一僧一道去了哪里。